“哼,简直蠢货一个。”永嘉帝将前段时间在萧寒枫身上吃到的瘪尽数在此时发泄了回去。
“是,是,卑职这就去打听。”
“等等。客气一点,别给那小子逮住把柄搞事的机会。”永嘉帝咳了一声,补充道。
——
王姬的车队在原地停了一晚,陈林最先醒来。身为护卫队队长,他立刻就发现昨天的黑气不见了。
方圆十里又变回了最初正常的样子,于是等时辰到了,尉迟沉香的车队再次踏上了路途。当日黄昏之前,他们抵达了小镇,将要和镇邪司一众人一齐上路。
“三皇子找你了?”萧寒枫得知柔安王姬也即他的未婚妻的到来,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她的房间,一进门,便两手一背翘着头慢悠悠地问。
“嗯。”尉迟沉香刚来到这地方,还在四处观摩,见到萧寒枫的到来,多少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和我说?”萧寒枫走近了尉迟沉香,她正摆弄着窗前小方桌上的一个方形花瓶,里面的魄罗花是她的家乡特有的品种。
这个小镇如何会有这种花?
尉迟沉香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便对另一个问题恍然大悟,原来永嘉帝下旨让她跟着镇邪司真是因为这件事,还是萧寒枫提的。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她只幽幽反问他道。
萧寒枫没有反应,缓步上前,长靴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格外清楚。他站到她身旁,远远看去,像是将她拢在了怀中。
“罗刹特有的魄罗花,喜欢吗?”萧寒枫伸手和她一同摆弄那几朵魄罗花,好几次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尉迟沉香率先撤开。
“你从哪里采来的这些花?”她双手交叠规矩地放在腰间,抬眸问道。
魄罗花对环境有极高的要求,况且采摘下来后,不出几日就会枯萎。而这花瓶中的魄罗花,就跟初绽芳华一般,还向外散着芳香。
萧寒枫听此,垂眸轻笑,朝尉迟沉香伸出右手说:“这算什么,更多的我也能变出来。”
话音刚落,又一朵魄罗花从他手心中冒出了头,从朦胧到清晰,最后真切由他捏住递给了尉迟沉香。
尉迟沉香面露惊讶神色,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接过那朵花,若有所思将它插入花瓶之中,又看着萧寒枫问道:“你去过罗刹?”
要是没去过,没见过魄罗花,那是怎么用心力变出来的呢?
“可能吧。”萧寒枫摇摇头,将手背到了身后,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尉迟沉香犹豫再三,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我们之前见过吗?”她总觉得萧寒枫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何止见过。萧寒枫心说。
“你说呢?”萧寒枫眉尾上挑,语气在尉迟沉香看来又莫名其妙带了嘲讽。
她能说什么?她这不是在问他吗?尉迟沉香有些生气,眼前这个人总是说着说着就要吐刺,不可理喻。
萧寒枫也在生气。他为什么要讨一个忘了自己的人的欢心?
“对了,我送你这些花,就是觉得你离家这么远,多少有点可怜。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萧寒枫不顾后果地开了口。
他这说的每一秒,都要观察尉迟沉香的反应。瞧见她如他所料拉下了脸,眼中还渐渐透出了对他的厌恶,他却又不觉得有多开心。
尉迟沉香不想要别人的可怜。她喜欢魄罗花,但不喜欢这样来的魄罗花。
她端起那个方花瓶,抬头对上萧寒枫的眼睛,心想,真是白瞎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说话像每天早上起来吃了一两砒霜一样。
“拿走你的花。”她退后一步,将花瓶递出去。
萧寒枫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脑中两个想法互博,一个让他好好说话,一个要气死对方,而他走了老路子:“讨厌自己被别人可怜?”
尉迟沉香不语,只是示意他拿走那破花瓶。
“行。那我以后只在心里想,不说出来。”他笑着接过花瓶,笑着跟尉迟沉香说好好休息,明天赶路,笑着走出了卧房,听见身后房门被尉迟沉香狠狠关上。
一瞬间,他如同卸了所有力道,整个人低落下来。
花瓶被他举到面前仔仔细细地瞧。她明明喜欢,但是他为什么、凭什么要让她喜欢?
半夜三更,萧寒枫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反反复复在与自己搏斗。
斗到最后,秉承睡不着出去转转的初心,他飞身来到尉迟沉香卧房窗户外,悄咪咪将那魄罗花连带花瓶,放回了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