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智上,她知道现在报警是最好的选择。从情感上,她不愿意相信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些年的年轻男人是个大骗子,还是想要给她投毒的那种。
见徐邵姌犹豫起来,谢希决定张口推她一把。
“嬢嬢,有句话说得好,不要看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有多好,而是看一个人对你坏的时候有多坏。牠这是想让你死!还不够严重吗?”
徐邵姌很快分清了是非,一切都化作了长长的叹息。
“报警吧。”
这里的警察出警速度很快,先是将桃酥收集在一个塑料袋里,又细细盘问了路仁的特征,接下来就是给牠打电话。
“你好,请问是路仁先生吗?有相关案件涉及,请您来一趟。”
于是,适才走掉的路仁,又回到了这里。牠进来看到院子里布满了警察,桌上还放着半块桃酥,慌了神。
“怎么,怎么了?干娘?”
牠暗道不好,心知是被人看破了招数,只想尽快开溜,但是还得想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位男士,你跟这位嬢嬢平日里关系如何?”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跟我干娘关系自然是好的不得了!你看她穿的吃的喝的,哪个不是我买的!”
路仁慌了神,语气显然底气不足,但还硬撑着为自己辩解,牠眼神一转,盯着中央的谢希。
“你又是谁?站在我干娘家干什么?”
“是这样,这位男士,我们接到报案,嬢嬢的桃酥中含有轻微马钱子,这是有毒物质。请问是您送给嬢嬢的吗?”
警察的语气称不上逼问,充其量只是公事公办,然而路仁却声音大起来。牠站在路边,两只手抱着胸,一双眼睛高高上挑,似乎并不服气。
“啊呀!”
牠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紧接着又加大了声嗓。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来瞧瞧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冤枉我一个良好公民?我对我干娘有多好,这都是大家伙儿有目共睹的!
再说,干娘!干娘!你相信这件事是我做的吗?”
见话题又扯回了自己身上,徐邵姌迟疑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起之前的几次“意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我不知道,让警方评判吧。”
没有如自己预料之中,徐邵姌反而说起“不知道”,这可让路仁急了眼,牠的眼睛瞪得如牛,“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
后面的扯皮,渐渐消失了。路仁作为嫌疑人被带走调查了,一时半会儿应当回不来了。
徐邵姌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垂落在耳边,她没有说话。
“嬢嬢,牠平日里对你好,和想对你下毒没有关系,总不能因为牠平日里那些小恩小惠,就允许牠抹去自己生命吧?”
谢希坐到了她的身旁,将手搭在了她的脊背上。
“而且,如果嬢嬢你愿意的话,我以后也时不时来看你。”
……
–
“什么?”
教导主任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豆大的汗珠砸落在地上,牠又看了一遍信息,这才不得不承认路仁的确被警察带走了。
一双眼里满是阴翳,牠重重砸在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路仁和牠是从小相互熟识的,二人称不上朋友,只算利益往来,将二人强行捆绑在了一起。自从牠被拐上那辆面包车,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小孩嘛,都比较好训练。
那时候,面包车上的人总是来来往往,不听话的就卖了,当然,也不是整个卖,分开卖器官、血之类的比较值钱。
而听话的孩子,往往面临着两个结局。看你够不够狠心,一是不够狠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被人碾压,成为刀下鱼肉。
二是留在这个“面包车”上,成为牠们之中的一员。
教导主任,牠自己开辟了一条新道路。在人贩子窝里认识的“路仁”,是有钱人的私生男,偏偏这私生男的身份,牠自己不想认。
有钱生活,谁不想过?纵使这并不属于自己,教导主任还是狠了心要往里面钻。
二人开始互相培养对方的小习惯,包括但不限于思考的时候揪头发,撒谎的时候眨眼快。
自从下定决心当好这个“私生男”,教导主任便要和自己的亲母父一刀两断。
留下便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