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辰无奈地笑了笑。
明明是在商讨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他们俩搞得像在签合同似的,就差白纸黑字把甲乙双方需求都标注清楚了。
完全一副将公事公办贯彻到底的样子。
哪还有半分约会的感觉。
见黎漾正襟危坐的严肃模样,姜晚辰叹了口气,“黎漾,你就没有其他要提的吗?”
“比如呢?钱?”黎漾后仰靠着椅背,调侃道:“姜大神,我好歹也是蓝羽公司高薪聘请的摄影师,你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
“当然没有,拍摄这段时间,我已经从方方面面了解到黎老师的才华了。”姜晚辰想了想,话锋一转,“黎漾,你就没有深造的打算吗?”
他曾偶然看过黎漾拍摄的宣传片,当综艺摄影师实委实屈才了。
“有过。”黎漾定定望着姜晚辰,坦言:“其实不瞒你说,我原本就打算这两年内去伦敦留学的。”
“好,黎漾,一年后,不论我们的婚姻是否存续,只要你还有意向,你伦敦留学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好。”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直直砸进黎漾内心最柔软的位置。
恰好此时,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桌,姜晚辰将两份牛排都放在自己面前,双手分别拿起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切块。
每一块都切得整齐精致。
姜晚辰很快就切好了一份,他端起盘子递到黎漾面前。
黎漾欣然接过,“多谢姜老师。”
一整体忙碌下来,她早已经饿了。
黎漾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满足地咀嚼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黎漾。”
“嗯?”
“作为即将结婚对象,能否给你提个小意见。”
“什么?”
黎漾好奇等待他的下文,嘴里咀嚼速度都放缓了。
“姜老师,姜大神这类称呼貌似不太适用于恋爱夫妻间吧?”姜晚辰欲言又止,“我是说我们私下可以这么称呼,但是如果在老爷子还有我姐面前,我希望你……”
“好啊,晚辰。”
没等姜晚辰说完,黎漾就自然地叫出了这个称呼。
得到想要答案的姜晚辰切下烤鸡鸡腿肉,将其放到黎漾盘中。
“周末时间方便吗?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爷爷。”
一提到老爷子,话题就不可遏制变得沉重起来。
黎漾明白姜晚辰的用意,他们契约婚姻的本质就是为了让姜老爷子安心。
这一面宜早不宜迟,包括他们的婚姻也拖延不得。
“好,老爷子平时喜欢什么?”黎漾答应得很爽快,已经开始思量,“初次见面,空手去总不太好。”
“爷爷他喜欢收集茶具,各种杯子。”想起自家老爷子对茶具的宝贝样,姜晚辰十分笃定,“你挑套图案精美的茶具,保准能送到他心坎上,改天我陪你去挑一套。”
“好啊。”
……
姜晚辰送完黎漾,回到家时姜岭已经坐在沙发上恭候多时了。
他一点也不意外。
姜岭哪次造访不是突然袭击。
姜晚辰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换了鞋就自顾自在吧台倒了半杯酒。
“你喝酒的习惯能不能改改!”见姜晚辰没有搭理自己意思,姜岭无语地瞥了眼他,“我还在这儿呢!”
“我知道,我又没让你走。”
姜岭一时语塞。
“故意引我去酒吧接黎漾,趁机偷拍我们,还把照片发给老爷子。”姜晚辰拖着高脚酒杯,一步步朝姜岭走近,开始秋后算账,“你又成功坑了我一回,我的好姐姐。”
“我只是请你帮忙送黎漾回家,又没有叫你跟人家抱在一起。”姜岭自知理亏,冷脸气势不经意弱了两分,“你自己管不住手,能怪谁啊!”
姜晚辰摇了摇酒杯,醒一醒里面的酒,一口灌入口中。
随着红酒入口,他的喉结滚了滚。
姜岭啧啧两声,真是每看一遍,都得感叹赏心悦目的程度。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姜岭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拿出几张照片撩在茶几上。
“这几张照片,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姜晚辰睨了一眼。
是那天和黎漾在咖啡厅拍的照片。
当时他送走黎漾后,刚走一段路,就迎面遇见那对小情侣拿了好几张照片,对着阳光爱不释手的样子,还念叨什么纪念意义。
这无疑给了他一个启发。
以后面对老爷子也好,面对姜岭也罢,都好交差。
毕竟这在他们眼中,可是证据十足。
他不带丝毫犹豫,转身折回店里,找店员将手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
姜晚辰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他跟黎漾的关系迟早要公开。
姜岭能看到,也不出乎他意料,省得他跟老爷子主动开口了。
姜岭盯着照片内心控制不在喜出望外,面上却冷着脸。
姜晚辰摊了摊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捕风捉影的事都能被他们脑补得有鼻子有眼,更遑论这板上钉钉的合照呢!
“晚辰,你和黎漾……”姜岭眼睛冒着光,手指着照片,“是我理解的那样吧?”
姜晚辰没否认。
这落在姜岭眼里,等同于官宣。
“天呐,你们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姜岭一时难以平复心情,嗓门都高了些,拽着姜晚辰衣袖不停确认。
虽然早有预感,可还真没算到会这么快。
“停,不必这么激动。”姜晚辰挡了挡耳朵,将自己的手臂默默从姜岭手中抽出,“你们一个两个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撮合我跟黎漾,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见他情绪并无什么起伏,姜岭不确定地问道:“诶,你这次是认真的?”
没等姜晚辰回答,姜岭话锋一转,“我可警告你,黎漾算我朋友,你若是敢拿她当挡箭牌,玩弄人感情,我可饶不了你。”
姜晚辰简直哭笑不得。
积极撮合他们的是姜岭,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不放心他的还是姜岭。
但是不得不说,姜岭在感情方面确实比他敏锐。
随口一说,就猜中关键了。
只不过,并未猜全。
“姜总,我看起来这么像渣男吗?”
姜岭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那可不好说,就当年你上学那会儿,明明有未婚妻了,我也没见你跟其他女生避嫌。”
看她再次翻旧账,姜晚辰面露不虞,纠正道:“那是爷爷一厢情愿答应的,我从来都说我对恋爱不感兴趣,是老爷子非要安排撮合,我只能出此下策取消婚约。”
“你也知道是下策啊!”说起这一茬,姜岭就来气,“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劝退方琪,你偏偏选择最极端的一种,还直接把姜家和方家的关系搞僵了。”
“我当时跟方琪谈过好几次,她一心坚持真心能打动我。”姜晚辰捏了捏眉心,提及此事就烦心,“若不是没办法了,我何必用那一招。”
以至于他毕业多年,青耀大学还流传着他风流浪子的传闻。
甚至据谢帆所说,谣言还有愈演愈烈的发酵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