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岭很少遇事如此慌乱。
姜晚辰顾不得其他,猛踩油门往医院赶去。
高级病房门口,姜岭捏着眉心轻声关上门,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煎熬。
姜晚辰从一条条走廊穿梭而过,快步朝姜岭走去。
“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岭仰首,如找到支撑点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可算来了!”
姜晚辰及时伸手搀扶住姜岭,询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爷爷突发心悸,导致昏迷不醒,若是送来再晚些,只怕会危及……性命。”
姜岭面色凝重地将医生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姜晚辰听。
姜晚辰透过小窗口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眉宇流露出担忧,嘴上却不忘安抚,“姐,你先回去休息,我来守着。”
姜岭折腾了一天,此刻突然泄了力,疲惫席卷全身。
她轻轻拍了拍姜晚辰的胳膊,“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好。”
送走了姜岭,姜晚辰独自一人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深夜医院气氛静谧,除了偶尔有值夜班护士路过的脚步声外。
姜晚辰算是由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自他记事,对父母的印象就停留在无休止的争吵中。
陪伴他成长的长辈,实际上就老爷子一个。
从前年以来,老爷子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进医院也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姜晚辰靠在身后冰凉的椅背上,灯在走廊尽头,光亮照的位置与他所在位置形成鲜明对比。
一明一暗。
更衬得他孤寂。
姜晚辰一夜未眠,终于等到了老爷子醒来。
姜老爷子刚一睁眼,就侧首瞧见孙子正坐在自己边上。
“你这浑小子终于舍得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他话虽如此,但眼里明显带笑。
见老爷子想要起身,姜晚辰赶忙搭上手,使其能借着自己的力道坐起来。
“爷爷,我来啦!”
姜岭人还没到,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豆浆,如战利品般走到老爷子跟前。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我挺好的。”姜老爷子眯着眼睛心情大好,“小岭越来越漂亮了。”
姜晚辰帮衬着姜岭,把早餐一样一样摆放在老爷子面前的餐桌上。
“你多跟你姐姐学学,不要成天板着脸,连笑都笑的不真实。”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姜晚辰一眼。
对比孙女的开朗阳光,孙子脸上虽挂着笑,可一看就不真切。
“是,爷爷。”
姜晚辰十分配合地扯出一抹笑,极力表现地自然。
老爷子吃着眼前的大餐,只是扬了姜晚辰一眼。
姜岭朝姜晚辰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爷爷,我和晚辰先去给你拿报告,你先吃着。”
“去吧去吧。”
医生办公室内,姜岭和姜晚辰面色凝重地看向医生。
“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眉,“你们做子女的多陪陪老人,让他心情平和。”
姜岭眼里冒泪,颤着音问:“您是说,我爷爷他……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老人家都这个年龄了,身体机能退化,手术对他意义不大了。”
医生根据报告又分析了一会儿,姜晚辰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他沉默地扶姜岭离开医生办公室。
—
休息日稍纵即逝,周一黎漾照行来公司开例会。
她刚坐上工位,罗萱然就滑动着摇椅凑到了她身边,故意卖关子道:“漾漾姐,惊天大瓜想不想吃?”
黎漾:“什么瓜?”
罗萱然压低声音,“部门新来了一位摄影师,据说是海外留学回来的。”
“挺好的。”
“好什么呀!”罗萱然瞪大眼睛,很是不理解黎漾这满不在意的态度,“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听他们说,这新摄影师脾气可大着呢!据说在海外办过展览,还获过奖,履历可优秀了,她进我们公司没准就是奔着你这摄影组组长的位置来的。”
黎漾的才华在圈内人尽皆知,这也是蓝羽传媒不惜花高价聘请黎漾担任摄影组组长的首要原因。
现在又来了一位海外归国摄影师……
她光听传言,就能猜到这位新来的摄影师不是一位甘愿屈居人下的。
以后指不定要怎么和黎漾争个高下呢!
罗萱然一想到道听途说的消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那是人家的个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黎漾正为手头上还未搞定的工作头疼,对她的话并未过多在意。
罗萱然抿了抿唇,扶正黎漾的摇椅,“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黎漾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来工作的,没必要搞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