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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八女出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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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望秋收下了“碎月”,礼玉面上笑意盈盈,又随意闲谈了几句。

虽然视察只是个幌子,但做戏总要做全套。

礼玉话锋一转,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对了,我既来考察,此处的田间生长情况总要亲自去看看。二位姑娘对此处的田地最熟,可否引路作陪?”

一听是正事,许望秋和云娘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颔首应下:“自当效力。”

三人约好了时间,便各自散去不提。

次日,许望秋和云娘一早便收拾妥当,让玉蝶通报之后在一楼的堂屋里坐着,只等礼玉下楼便可出发。

堂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先前被暂时压下的那些隐秘心思,又悄然浮了上来。

许望秋想到云娘在楼上时望着礼玉失神的模样,再想到那个被两人默契地刻意搁置的吻,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翻涌起来。

她终究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目光却飘向别处:“云娘,你觉得……这位礼家小姐,如何?”

云娘跟许望秋两世相处,自然知晓她的性子,前世今生,许望秋都是独来独往,除了自己和桂芬婶一家,甚少与外人深交,更别提主动评价谁。

如今却突兀地问起一个才认识不到两日且容貌绝美的大小姐……

一听许望秋特意提起礼玉,云娘心头猛地一跳,指尖都微微发凉。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礼玉姑娘……容貌倾城,性格……看着也是极好的。”

话音落下,心底那点委屈和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水光。

这低头的动作,落在许望秋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像极了少女提起心上人时的羞涩。

许望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痛。

云娘既然亲了自己……那说明云娘是喜欢女子的吧?

礼玉……礼玉比她好看,比她温柔,举手投足都是她学不来的优雅贵气……

许望秋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惭形秽让她也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云娘,也不再说话。

小小的堂屋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各自沉浸在翻腾的醋意和失落中,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环佩叮当的轻响。

礼玉穿着一身便于行走却依旧不失华贵的浅碧色骑装,在丫鬟的簇拥下款款下楼。她目光随意一扫,便将堂屋里许望秋和云娘之间那僵硬别扭的气氛尽收眼底。

礼玉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和兴味,暗道一声“有趣”。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自然地招呼道:“久等了,这便出发吧。”

许望秋和云娘这才勉强收拾心情,在前头引路。

礼玉带着玉蝶和四名腰佩长刀,神情冷肃的女侍卫紧随其后。

一行八位女子,许望秋英气,云娘温婉,礼玉更是绝色倾城,加上几位飒爽英姿的女侍卫,行走在茶溪村的土路上,宛如一道骤然闯入的绚丽风景。

村里人早听闻礼家小姐借住许家,此刻终于得见真容,纷纷在路边驻足观望,眼神又是敬畏又是好奇。更有顽童兴奋地跑来跑去,大声嚷嚷着“仙女下凡了”。

一行人穿过村子,刚走到靠近村头田地的路口,远远便见一个赤膊的汉子挑着两大桶水,吭哧吭哧地迎面走来。

那汉子身材颇为壮实,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在正午的阳光下油亮发光,汗珠顺着鼓胀的胸膛和胳膊滚落。

许望秋和云娘一眼便认出,这不是李天牛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

李天牛家明明有水井,却跑到村头来挑水?这用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无非是想靠这身自以为傲的皮肉,在贵人面前露个脸,指望着能一步登天呢!

只是那一身汗津津,油腻腻的样子,老远仿佛就能闻到一股酸馊的汗味儿,实在让人倒胃口。

笑归笑,但不管这李天牛如何作妖,她可是被村正点名要招待好礼玉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礼玉不受丝毫冒犯。

想到这里,许望秋敛了笑意,立刻加快步伐,准备上前拦住李天牛,将他斥退赶回家去。

然而,许望秋刚迈出一步,身侧一道身影已大踏步越过她往前走,脚下步伐迅捷无声,几个大跨步便已抢到李天牛身前,如同一堵冰冷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位唤做墨玉的女侍卫。

李天牛正低着头,卖力地晃动着肩膀,展示着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假装没看见远处走来的贵人们。

直到眼前光线一暗,多了个人影,他才猛地“惊醒”般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一个不知练习了多少遍的笑容:“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没瞧见……呃?”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眼前冷若冰霜,腰佩长刀的墨玉时,瞬间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扯出更大的笑容,张嘴就想按准备好的说辞套近乎:“这位姑娘……”

“哪来的夯货,衣衫不整在此碍眼!”墨玉声音冰冷,如同金铁交击,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天牛汗津津,油亮亮的赤膊,眉头厌恶地紧蹙。

说话间,她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猛地从路边晾衣杆上扯下一块破布,兜头就朝李天牛罩了下去。

李天牛猝不及防,被那破布蒙了个严严实实,他挣扎着想把布扯下来,嘴里嚷道:“哎!你干什么!”

墨玉根本不理会他,一手用力推搡,将裹着破布的李天牛像推个麻袋一样粗暴地推到路边,声音冷厉如刀锋:“没人教你礼数?光天化日,袒胸露背,一身粗鄙皮肉污人眼睛!”

李天牛好不容易扯下头上的破布,露出涨得紫红的脸,听到这毫不留情的羞辱,更是羞愤交加:“你、你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不过天热……”

“闭嘴!”墨玉厉声打断,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眼神如冰锥般刺向他,“下次再敢衣衫不整跑来献丑,污了我家小姐的眼,别怪我这刀太快,给你凉快个透心彻骨!”

李天牛被那森然的杀气一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瞥见对方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刀,心中确实生出了几分忌惮。

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女人当众如此羞辱,还是当着那位天仙一般的小姐面前,可恶的许望秋和云娘还看戏一般望着,面子上实在下不来台!

一股邪火冲上脑门,他伸手就想去推搡面前的侍卫,试图挽回点颜面:“你……你欺人太甚!”

墨玉眼中寒光一闪,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轻盈一躲,李天牛那带着汗臭的手掌便推了个空。

与此同时,“噌”的一声,寒光乍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她没有用刀刃,而是手腕一翻,沉重冰冷的刀背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拍在了李天牛那裸露的肩膀上。

“啪!”一声脆响!

“呃啊!”李天牛痛呼一声,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裂开一般,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肩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肿棱子。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冰冷的刀锋,在下一个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上!刀刃的寒气刺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墨玉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现在,学会怎么穿衣服了吗?”

李天牛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学、学会了!女侠饶命!”

墨玉冷哼一声,手腕一收,长刀瞬间归鞘。

她看也没看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李天牛一眼,只是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沾了汗水和泥土的破布一角,将李天牛往路边草丛里用力一搡。

然后问清了这是谁家晒的布,加倍付了布钱。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已经走远一些的礼玉一行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一行人出了村口,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农田从刀背山苍翠的脚下一直铺展到村头,宛如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绒毯。

许望秋和云娘走在前面引路,沿着窄窄的田埂前行,一边走一边指着各处田地介绍。

“礼小姐请看,”许望秋声音清朗,带着特有的爽利,“远处山坡平缓些的地方,是我们村的茶园,山脚下连片的水田,土最肥,引的是山间溪水,种出的稻谷粒大饱满。那些地势稍高的旱地,种的是冬小麦和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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