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阵阵黄沙漫天飞扬,无孔不入。边陲小镇隐在风沙中看不清样貌,一眼望去,只有浑浊的风与尘蒙在眼前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布。
塞北的风就像粗粝的砂纸,磨在肌肤上微微发疼。行人大多裹着厚厚的防风外袍抵着风沙艰难行走。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冷冽的风随着被打开的大门吹进大堂。
大堂的人皆被吹得一阵哆嗦,一位穿着深色短衣窄裤的年轻男子大步上前将来人往里迎:“里边请,先到柜前登记一下名册。”他一边说一边连忙把大门重新关上。
外头的风沙被隔绝,里屋又了恢复一片祥和平静。
走到柜前登记的妇人略显慌忙,她的肤色如蜜蜡般褐黄,高高的颧骨上是被风沙常年吹伤的皲裂。
“求求大夫快救救我儿,他浑身烫得很,已经两天都没退下去了。”妇人慌忙掀开身前的斗篷,里面露出一小小稚儿,紧紧闭着眼,脸蛋通红。
柜前的中年人见这情形,连忙冲刚刚关门的年轻人唤道:“漠川,快将孩子抱进去给青大夫。“
漠川立马上前从妇人手中接过孩子,快步往里堂走去。
孩子离开手中,妇人一时惊慌无措,想跟上去却被柜前的中年人叫住:“您就搁这堂前等吧,先喝点热茶歇歇。”
妇人这才看了看大堂,堂前简单地摆着几张桌子,桌前都已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安分规矩地坐着。
妇人仍站在原地略显局促,内心对孩子的担心使她面容愁苦。
一位离得近的老婆婆挥挥手,招呼妇人坐到她身边,“你放心吧,青大夫可是这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神医,你小儿定会没事的。”
妇人也是第一次来这儿寻医,对这医堂的规矩不太懂,“你们都是在这等的?我们为何不能随同一起进去?”
老婆婆笑了笑:“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所有患者在里堂单独等待医诊,说是为了防止什么病气互传,也是为了我们好的。”她安抚地拍拍妇人的手背,“若是他们有事会唤我们进去的,我们就好好在外面等就行。”
妇人点点头,眉心的愁容却没散去多少。
不多久,漠川突然从里头走出来,堂前所有的人一下抬起了头竖起了耳,纷纷聚睛看向他。
“刘宝儿….”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刚坐下不久的妇人蹭一下站了起来,其余人则又纷纷低垂了下去。
“刘宝儿醒了正哭着叫你,你随我进来。”漠川说完转身,妇人立马跟上,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儿子终于醒了,怕的是儿子的病到底能不能被医好。
里屋非常宽敞,被许多个小木板隔出了一间间单独的小隔间,周围都被青布笼罩,私密性很好。
漠川将她带至最里面一间,还未靠近,她就已经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哭声,她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前去,青色的罩子被掀开,里面站着一位异常年轻漂亮的姑娘,这西北的风沙似乎对她格外厚道,竟没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年轻姑娘看见她闯入先是一惊,随后又了然地冲她笑道:“你是刘宝儿的母亲吧,他正哭着喊你呢。”说罢,她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妇人立马走到床边,激动地握住儿子的小手,温柔低哄道:“宝儿不哭,娘在呢,娘在…..”
刘宝儿乌溜溜的眼睛满堆着泪水,瘪起嘴哭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的人直心疼。
青落看着他们母子相依,眼中也不禁带着柔光,“你放心,刘宝儿喝了药已经好多了,不过还得待在这儿喝两次药观察一下,如果病情没再恶化,你们就可以开药回家了。”
妇人哭着连连点头,“谢谢您,谢谢您。”
青落和漠川退出小隔间,里屋最中间的角落里还空出了一块地,那里支了张桌椅,一块帏布从屋顶直泻而下,将其隔成了一块私密的空间,青落一般就坐在里面隔着帷布给人看诊,无事时也可在里面小憩一会儿。
“一号和六号间的病人已经可以让他们出去了,七号间的病人唤他家属进来陪着喂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