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指一划,朝着空中低声唤道:“冥罗。”
一阵金光从空中显现,化成一魁伟罗汉,正是前不久为法海行刑的那位尊者。
冥罗斜披一匹黑色长袍,露出大半个健硕的臂膀,鹰目炯炯,“何事?”
法海:“将地上的尸体处理了。”
冥罗看向地上的莫白,只觉有些眼熟,这不是玄门内部通缉了许久的玄阳观弟子吗?据说此人修炼邪道残害了不少百姓,还杀害了好几位玄门中的弟子,一直没被抓到,没想到最终竟落在了法海手中。
冥罗看向周围残留的法力,不忍皱眉:“你动内力了?”
法海已披上外袍,淡淡道:“无事。”
什么无事!他还想不想要这幅身体了,这么强的身体给他真是糟蹋了。
冥罗无语上前将莫白的尸体给收了。
法海:“别忘了给他超度。”
“嗯。”冥罗回道。
刚回身,就听眼前人又道:“给我两颗回冥丹。”
冥罗只觉自己刚放下的心火蹭一下飙起猛高,连声量都大了许多:“你要干嘛?”他眼中带着些许防备,“回冥丹可不是能瞎吃的,他虽然能短暂的帮你恢复内力,但之后的反噬可是伤害很大的,轻则走火入魔失去意志,重则爆体而亡。”他要的还是两颗,听上去就不要命了。
法海抬眸,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我有要事处理。”
冥罗只觉自己现在像那婆婆妈妈的寂空,苦口婆心道:“有什么要事吩咐寺中弟子去做即可,我们难道都是金山寺的摆设吗?”
法海不为所动:“这是命令。”
冥罗劝不过他,只好咬牙交出回冥丹,“我要去告诉寂空。”
法海:“随你。”
冥罗怒目圆瞪,狠狠转身离去。
法海回到灵泉旁,刚打算修补一下结界,就听寺中的传讯符响起:“住持,有一…..女施主…..想见您。”
“我说了您近期不便见客,但她一直站在寺门口不肯离去,手中还拿着一块玉佩,说是您的信物。”
“您要见吗?”弟子问。
法海眉眼沉寂:“随她去吧。”
“是。”守门弟子得到答复后收起传讯符,转身迈出寺门,双掌合十:“女施主还是请回吧,住持不见客。”
青落不甘心问:“你有和他说我拿着玉佩来吗?”
守门弟子含笑颔首,不再多言。
青落失望垂眸,看来他是真的不愿再见到她了,原来只要他不愿,她想见上他一面都如此艰难。
“你们住持…..伤势还好吗?”她想从弟子口中打探一二。
守门弟子依旧笑着答复:“赎某不能奉告。”说罢,他也缓缓离去了。
只留青落一人失魂落魄。
天色愈晚,已近黄昏时刻。
青落在寺外的树林中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的心里现在很乱,姐姐被关在了塔中,只剩她孤零零地就像迷失了方向的孤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望向金山寺门口,那沉重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仿佛特意将她隔绝在外,更像在她和法海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壁垒,始终无法跨越。
她摸了摸手心的玉璧,心间再一次感觉到沉闷的痛。
未了,她浅浅叹了一口气,不如就回北固山吧,北固山的房子需要重新修缮,也能让她找到点事做,等她把房子修完再去想以后的事好了。
青落不再纠结,将玉璧小心地放入怀中,等她再次抬眼看向寺门口时,那沉重的大门却忽而打开了。
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踏着黄昏迈出门槛,正是青落等了许久的人,她灰暗的眸子忽然亮了。
那人出了寺门就往山下走去,她连忙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却始终犹豫着未开口。
不多久,前方的身影停下脚步,语气渐冷:“你还打算跟多久?”
青落紧张地捏着裙摆,“我….我就想来看看你的伤…..对不起,你还好吗?”
法海依旧没回头,背影透着一阵疏离:“你我之间已经两清,以后不要再见了。”
眼眶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青落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挽留,诚如他所说,她没有立场再去找他,能看见他安然无恙她就很满足了,她不应该再去纠缠他。
可是看到他陌然离去的背影,她却感到心碎般的疼。
他是真的,不管她了。
林中只留下青色的身影,被悲伤倾覆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