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碰撞声踢在青落脚尖,她不小心踩到了他衣袍,一个巴掌大的物件从他的衣袖中滚落出来,她俯身捡起,神情一顿,竟是个蛇形的木偶,形态圆润长相喜人,歪着头吐信子的模样甚是俏皮伶俐。
青落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这么讨人喜爱的木偶为何会在他身上?
是他买的?
买来做什么?
青落点了点木偶蛇的鼻尖,真想把你也一起带走,不过还是算了。
她看了眼地上坐着的人,忽而觉得顺眼了几分,平心而论,自从他将她从妖王殿带出来,对她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会教她练功,会给她上药,会陪她睡觉,还会买吃的哄她...
落在法海身上的目光柔和了几分,青落蹲下将他身上凌乱散落的衣服重新一层一层束紧,随后将手中的木偶重新放回了他袖中。
她走了,就让它继续陪着你吧。
青绿色的裙角拂过片片绿丛,逐渐远去。
星昼交替,日升月落
花瓣上的露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天边的孤雁划破长空揭开一抹又一抹的云霞。
法海终于睁开了眼,他的衣襟皆束的规整紧密,周围只剩他一人。
那个夜晚好似只是个荒唐的梦境,梦醒之后,一切回归清静。
他抚了抚自己心口,平静、沉缓,那夜猛烈的跳动与发烫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法海缓缓抬眼,目光一片冷寂。
——
金山脚下,民安镇。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女子吗?”许宣手中展开画像,画中女子身着青衣,相貌年轻灵动。
身前的老者眯了眯老花眼,随后摆了摆手。许宣失望点头,继续朝前走着。
他一路从钱塘,一边拿着画像期望能打听出一些小青的消息,一边赶往金山寺。可是直到来到金山脚下,他都没有听到丝毫有关小青的消息,只怕是小青已经落入了金山寺的人手中。
许宣一筹莫展,只盼望小青还能活着。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女子吗?”
胡明捧着一摞书焦急走着,遇见外乡人打听消息,本想随口应付一下,怎料眼神随意一瞥,目光却在画像上定住了。
他收起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神情多了几分正色:“你跟画像之人是何关系?”
许宣一听直觉有戏,立马回道:“我是画中人的姐夫,你有见过她吗?她名唤小青。”温润的眸中多了几分期待之色。
看来这人还真认识青姑娘。
胡明放下戒心,用下巴指了指前路,“我们边走边说。”
许宣见他手中书摞得颇高,确实不便多说,便立马卷起了画像,帮胡明拿起了一半的书。
胡明手中轻松了不少,主动问起身边人:“你和青姑娘何时走散的?”
许宣只道:“约莫一月前吧。”
胡明皱了皱眉:“那也是巧了,青姑娘也正是估摸一月前离开的民安镇。”
小青竟真来过此地?!许宣心中一喜,“具体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他激动问道。
“你先随我进来吧。”不知不觉,两人走入了一个旧佛堂,胡明示意许宣将书放到一边的桌上,随后给他倒了一杯水,许宣双手接过。
“当时约莫是寒露之后的两三天吧,青姑娘突然就离开了,法海大师当时也不见人,两人自那以后都没再回来过,我们便以为他们二人一齐走了。”胡明缓缓道,圆润的脸上多了一丝黯然,他们走时和来时一样突然,连告别都没有。
等等,许宣察觉到一些不对:“什么叫一齐走?他二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胡明眨眨眼,“你要说来的话那就更早了,当初民安镇受灾,两人在此待了近两个月呢,帮着我们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若没有他们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民安镇,他们可是民安镇的恩人。”
许宣震惊中带着些许疑惑,朝胡明拱了拱手,谦和道:“小友能否同某再细细讲来?”
茶杯中的热气渐渐氲散,许宣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听胡明讲完了小青和法海在民安镇所经历的一切,真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有这般境遇。
若是真如胡明所说的,那小青和法海的关系定然不浅,虽不知这天差地别的二人是如何相识的,但至少法海没有伤她,甚至还救了她,凭这点,也可以看出法海对小青是没有杀意的。
这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倘若小青真是被金山寺的人给带走了,有法海在,或许真能保住她的性命。
事不宜迟,眼下他还是得去金山寺打探一番,看看小青是不是被关在了那。
“感谢小友告知,某还得继续去寻小青,就不多叨扰了。”许宣作揖,准备告辞,胡明却叫住了他。
许宣只见胡明从里屋中拿出两个包裹,递给他:“这是青姑娘和法海大师留在这的一些东西,想必是他们走的急,便没能带走,如今只能劳烦许兄带给他们了。”
许宣看了眼包裹,只道:“既是他们落下的,就还是放在这儿吧,或许以后他们还会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