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得上便好。”梁言很开心,多解释了一路:“这个木料还是法海大师拿过来的,防水防潮,质地坚固,你可以放心支撑。”
他?青落一怔,不由道:“他还会关心这些?想必只是随手拿过来的吧。”
梁言讶异:“怎么会,这个木料可不好找!而且这个拐杖的外形都是大师绘制给我后嘱托我做成的,不然我哪能做得这么好。”他腼腆地笑了笑。
青落握紧手中的木杖,心绪渐渐飘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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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秋天的夜晚像是裹着寒露一般,凉风不是拂面而过便消散了,而是刺进人的骨子里,回过神来还依旧一阵瑟缩。
屋子里的烛火很暗,半个屋子都掩入一片阴影之中,一道明黄色的影子与那暖黄的光亮融成了一体,颀长的身量压下一片深深的暗影。
青落今日睡得不深,她感觉自己额间有片刻的微凉,那微凉刚刚拂过,右腿又传来一阵暖流,这段时间睡醒后,她总感觉自己的右腿温温热热的,很是舒宜。
她的意识仿若清醒着,可眼皮、脑中却有千斤重,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使劲全身的力气,眼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光线,还有一抹明黄的衣角从眼前晃过,像转瞬即逝的星雨般令人看不真切。
是谁....…
青落于混沌中挣扎着,想要睁眼看看这道影子到底是谁,使遍了全身的力却还是睁不开眼。
狭缝中的影子愈来愈淡,青落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声:“别走!”
浑身倏地一松,周身气运畅通,青落猛地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床罩懵了片刻。
她这是遇上鬼压床了?
真可怕,她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刚一抬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立着的那道……难以忽视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她猛地爬起身,脑中还不甚清醒着,那人穿着明黄色的海青服,眉眼隐匿在一片昏暗中看不真切,但那一笔一划深刻雕琢的轮廓是异常的清晰。
来人向前几步,微光瞬间笼罩了他的眉眼,他缓缓启唇,道:“过来看看你的伤。”
出乎意料的答案令青落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后忙道:“我...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转了转右腿,温热的酥麻感已经盖过了之前的刺痛,这伤好像比她睡前又更愈合好了些。
“如此便好。”
沉而缓的声音落在屋内,随后即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那高台上的烛火在微微跳动。
十日未见,乍一见到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
青落抿了抿唇,抠着被角有些迟疑地开口:“最近...你很忙吗?”
法海拂衣落坐在不远处,眼睫向下投落出一片阴影,“民安镇百废待兴,是有许多事要做。”
青落抱着被子点点头,语气真切:“那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法海轻轻抬了下唇角,恰好烛光晃动,他的下半张脸隐在了一片阴影中,让人瞧不真切。
“你的首要之事是尽快养好伤,莫让大家忧心。”他说。
大家……
也包括他吗?
他也会为她忧心吗?
青落不知自己脑中为何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说:“现在民安镇有朝廷的人接手,之后应该也用不着我操心了,所以我打算....等腿伤好后就离开...…”说着,她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想从对方脸上看见点什么,可惜对方面容依旧毫无波澜。
“你之前说要帮我找姐姐的事...还作数吗?”她忐忑问。
法海抬眸,她的面容隔着烛火柔和又宁静,目光盈盈,眼中有火光在跳动。
他不避讳的对上她的眼,定定道:“自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青落如释重负,她心间倏地松懈下来,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些,“那你会同我一起走吗?”
法海捏着手中的串珠,良久,颔首道:“好。”
两人目光相接,他的眉眼在一片暖黄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青落第一次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柔和。
“夜深了,睡吧。”法海起身,一拂衣袖,屋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青落在一片黑暗中听见门吱呀一响,随后周围又重归一片寂静之中。
他走了。
青落重新躺回被子里,眼前却还浮现着他的身影,轮廓。即使是闭上眼,他的一静一动都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应该只是太开心了吧。
开心他还能遵守承诺帮她找姐姐,毕竟……他是那么厉害的人,好像有他在,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
青落这样想着,放松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