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被他眼里的厌恶与憎恨震惊,更被他的话刺痛到心,她不明白,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她耗费灵力不分昼夜的救他、看护他,可到头来,却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还换来一句蛇性狡恶。
“呵呵。”小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自嘲地笑了。
她勉强支起身,望向法海,笑得讽刺,“不得了的法海大师,是!您尊贵,您既然这么尊贵,这么厌恶我等蛇妖,当初我救你的时候怎么不甩开我?怎么不让我滚?!”她死死盯着法海,“到底是更怕死些是吗!因为怕死,所以哪怕是极度厌恶,也要忍着与我相处,这些天可真是辛苦您了。”
“先前照顾你这么久都不愿与我开口说话,是不愿意与一只你弃如敝履的妖为伍,还是不想承认你被一只你厌恶的蛇妖所救?”
嘴里的鲜血不停的流淌出来,小青被呛的咳了一声,又牵动了腹部的伤,她疼得直冒冷汗,裸露的肩颈沁出了点点虚汗。
她倔强的吞下一口血,倔强仰头:“想必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何要救你吧?毕竟你曾经可是在我于危难时见死不救,甚至无视我,就像一只蝼蚁一样。”小青死死盯着他。
法海神色微动,冰冷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缝。
“我救你不为别的,就是要教你好好做人,明辨是非、心怀善念!诚然,很多妖是作恶多端的,但你们人类不也一样吗?你们人类犯了错就可以被佛祖原谅、超度,为何到了一只妖身上,哪怕这只妖从未作恶,仅仅只是生而为妖,她就该死吗!她的生命就活该能被忽视吗!”她用尽力气吼道,原本清润的双目染红,脸色却越发透明了,“你们才是最虚伪的伪君子,嘴上时时念着众生平等,却处处对妖赶尽杀绝,眼里容不下一只妖!”
小青踉跄地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一抹淡色的月光探进窗口倚在她身上,她浑身只有一层薄薄的轻纱围住胸口,裸露的肌肤呈现出月光般的莹白,让心口的那道伤口红的刺眼。
法海也在此时注意到了那道伤,此刻有微不可见的血光将两人的心口连接,方才他在黑暗中并没有察觉到,现在静下来一探经脉,发现身上的蟾毒竟然已经被解了七八分,剩下的余毒还不停地往心口处汇聚,然后通过红线传到了对方身上。
回想起最开始的情形,法海错愕抬眼,原来,她竟是在帮他解毒!
望向嘴角染血的小青,法海眼里有了片刻茫然。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我偏要救下你,这样你活着的每一刻、每一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提醒着你,你法海这条命,是被我一只蛇妖所救的。”小青讥讽一笑:“恶不恶心啊?我的法海大师!”红唇一字一句,句句往他心上刺着刀。
法海坐在原地,紧握着双拳,无话可说。
一室的寂静,满心的冰凉。
小青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冷漠向外走去,背影孤清又倔强。
凉意裹着寒风袭满全身,小青瑟缩了一下,脚下虚软无力,她踉跄着走到美人溪边,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被迫化成原形钻入了小溪内。
屋中便只剩下一道暗黑的身影独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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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两天.....
这座屋子的主人都未曾再出现。
直至第三天,法海第一次走出这间屋子,他穿着残破却被洗得很干净了的袈裟站在门前,紧抿着微白的唇,眉眼低沉,似在思索着什么。
最终他往远处看了看,终究还是退回了自己的脚步,转身回到了一个人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