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利笑了笑,她一点也不在意司暨白。
“文化艺术板块的预算是多少?”
金鱼一愣,接着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做的初步方案和预算,你可以看看,不会超过总投资的百分之五,但能提升整个项目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品牌价值。”
明利接过文件夹,却没有打开。
“我还有事。”
她起身,拿起一旁的包:“具体事宜你跟司暨白沟通吧,我最近不在焰城。”
“等下。”
金鱼叫住她,仰起头看着那张脸。
明利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金鱼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摇了摇头。
“没什么。”
明利也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金鱼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今天竟然失算了。
本以为这个提议不会被接受,所以自己早就准备好威胁她的筹码。
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和平的结果。
但没办法,她照片都发出去了。
……
飞机落地后,天还没有完全变黑,将暗未暗泛着一种清冷又深邃的蓝,只是风有些凉。
指示牌上是看不懂的文字,耳边是快速滑过的异国语言,明利紧紧跟在喻肆身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司机下车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喻肆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她先上。
明利犹豫了一下,弯腰钻了进去,她坐到最里面,喻肆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潮湿的冷意和喧嚣。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
一路无言。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明利看着书中这座拥有美丽事物但又转瞬即逝的城市,心里莫名有股惆怅。
车子最终在一座独栋的和式建筑前停下。
明利下了车,发现房子比想象中更老,更寂寥,木色陈旧,门前的小径石板缝隙里钻出茸茸青苔。
当喻肆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木门时,一股旧木头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你先进去,在这等着。”
喻肆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没有回响。
明利一愣:“我自己吗。”
喻肆皱眉:“我还有事。”
明利不再问什么,点了点头。
“里面设施都能用。”
留下这句话后,喻肆转身坐进车里。
明利回头看向院子里,黑压压一片,还挺阴森,她摸索着进了屋内,打开了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整个环境,看得出来确实很久没人居住,但并非那种彻底废弃的脏乱,像是有人定期打理过,只是没有生活痕迹。
明利继续打量着,客厅里家具寥寥,式样古旧,她推开拉门,里面是一间和室,应该是主卧,榻榻米上铺着素色的床单。
这应该是喻肆母亲居住的地方,不过听沈世云说,她已经在疗养院很多年了。
明利叹了口气,他有预感喻肆今晚不会再回来了,而她要一个人在这空旷的房子里睡上一晚,这环境她根本睡不着。
于是把那张床收拾了一番,准备和衣躺下。
床上有一只日式传统的坊主枕,深蓝色布面,洗得有些发白,明利躺上去,被硌得有些难受。
底部的布料下似乎有个硬物的小小凸起。
明利起身,捏住那个角落,轻轻掀开枕头套的一角,里面除了填充的荞麦壳,靠近边缘处,塞着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玻璃药瓶。
标签是日文,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是白色的小药片,还剩几粒。
明利的好奇心突然被激发,她把药瓶拿到眼前,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标签。
药品名称很长,她用手机查询关键词,跳出来的关联信息让她的呼吸微微凝滞,这是一种用于控制精神分裂症并伴有妄想症状的药物,副作用栏列了一长串。
这是谁吃的药。
明利心中已有答案。
她下了床,再次打量房间里的东西。
拉开矮柜抽屉,里面摆放了几本书,是中译小说,明利往下又翻了一会,一个皮质的本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个病历本,封面颜色褪得发黄,边角卷皱。
明利翻开第一页,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
姓名栏那里,写着喻穗两个字。
很明显是喻肆母亲的名字。
明利不禁皱眉,沈世云的妹妹不应该跟他一样姓沈吗,还是说他们家女性都随母亲姓。
可沈泱泱也没跟林落姝姓啊。
明利继续看下去,诊断结果那栏医院的印章有些模糊,但“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几个字,墨迹沉暗,力透纸背。
原来,他母亲竟然是得了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