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利心乱如麻。
但最烦心的事,是金鱼竟然知道云焰原,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与喻肆的计划!
究竟是为什么!
……
一周后,Fumex假日酒店。
沈司两家选了个良辰吉日举行订婚宴,如此迫切公开两人的关系,其实是联合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商战,跟明利没有关系。
宴会厅刺眼的光犹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馥郁香气,人群熙攘。
休息室。
明利站在镜前,看着身着黑色旗袍的自己,上面的蝴蝶钉珠熠熠生辉,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门被无声地推开,又关上。
明利甚至不用回头,空气中骤然紧绷的因子和那股熟悉气息的存在感,已经告知了她来人的身份。
喻肆。
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疏离模样。
时隔数日未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审视的意味比以往更重。
可明利依旧没有回头。
只要一想到那些视频当众被审判,心里对他的感激就少了几分。
“做得不错。”
喻肆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是纯粹的上级对下属的口吻:“司家看来对你很满意。”
当然满意,毕竟她的头衔是正牌千金。
明利回过头,唇边挂着温婉笑意。
喻肆走到距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住,目光与她对视,冷静地剖析:“你的表现无可挑剔,除了……”
他微微停顿,而后说道:“你看人的眼神,还不够深情,尤其是待会上台面对司暨白。”
明利的心像是被细针极轻地刺了一下,她忽然抬起头直面着他,脸上的温婉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挑衅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还不够吗。”
明利微微歪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那表哥……您能教教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喻肆的眸色骤然深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涟漪暗涌。他看着明利近在咫尺的脸,有着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引诱。
明利本以为他不会回答。
但。
喻肆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向那面落地镜。
“看着我。”他在她耳边说。
明利抬起眼,对上镜中他深沉的注视。
“你的眼神太干净了,不像看未婚夫。”
喻肆的右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虚虚地贴在她自己的胸口。
“要这里,有东西在烧。”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明利的手背,隔着她自己的手和一层薄薄的衣料,仿佛真的感觉到某种热度在滋生。
“想象一下,此刻我就是你最爱的人。”
喻肆声音更低了,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明利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一个若有似无的指引,但下一秒猛然松开。
骤然失去的空虚感让明利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凉了。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不再清明冷静,而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离柔软。
“深情不是雕塑般的凝视,它会流动。”
喻肆后退一步:“你刚刚的表现不错,记住这个感觉,等会就这么看司暨白。”
明利心脏在失控地跳动,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她刚刚学会的深情,究竟该用在司暨白身上,还是已经用在了此刻这个教她何为深情的男人眼里。
“表哥,我刚刚看你的眼神很深情吗。”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两人之间无声对峙又暧昧交织的轮廓。
他没有回答。
喻肆只是深深地看了明利一眼,那眼神太复杂,包含了警告,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他绝不会承认的混乱。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澈,却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仪式要开始了,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明利。”
明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异常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心底那片冰冷的任务之地,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入了某种滚烫而危险的未知。
明利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面向镜子,努力弯起一个更深情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