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
沈听恩因为过敏,整日待在房间不愿出门。
时间刻不容缓,借着信托基金会的噱头,明利与司暨白合作投资了一块地。
位于西焰山烟云缭绕的悬崖之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泊,他们准备利用这块资源,建造几栋观景酒店。
但明利提议先去实地考察一下。
蜿蜒的环海公路上,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她借着后视镜扫过驾驶座上的男人,只见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得像被海风削刻过。
“暨白哥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司暨白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先说。”
“我的事不重要,你先说吧。”
明利笑着转过头。
司暨白酝酿了几秒,而后开口:“你姐姐昨天说脖子上的红疹消下去不少了。”
明利笑意不减。
“是吗,那就好。”
接着陷入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和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
司暨白见她不再说话,也没有继续询问。
“暨白哥哥,你知道我前几天生病了吗。”
良久,明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很轻,却不容回避。
司暨白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顿时收紧。
“听说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那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来看我。”
明利打断他的话,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这双手,曾在书桌上与她相握,也在游艇摇晃的甲板上扶住她,那么有温度,可又那么无情冰冷。
司暨白喉咙发紧,吞咽了一下:“泱泱,我是你姐姐的未婚夫。”
他顿了顿:“单独去医院看你……身份不合适。”
“只是探望生病的妹妹而已,况且,不合适的事暨白哥哥不是也已经做过了吗。”
明利的一声轻笑勾起了司暨白的记忆,之前与她相处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眼前。
“泱泱,游艇宴会之后……父亲找过我。”
明利不语。
“他提醒我,要懂得界限。”
司暨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不自觉提高车速。
“听说你生病后,我很担心。”
“嗯。”
虚伪。
如果真的担心她,就不会顾及那么多,利己主义者永远不会把别人放在首位。
更可况,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明利打开放在腿上的文件袋:“项目书你看完了吗,不知道那块崖壁跟现实中差别大不大呢。”
司暨白没想到她话题跳转的那么快,轻轻地皱了下眉。
“应该不会太大,图片都是实地拍摄的。”
车子最终停在临海公路尽头一片荒芜的断崖边缘。
明利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滚烫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几乎让人窒息。两人系好安全绳后,她向前看去,是令人眩晕的高度,嶙峋陡峭。
司暨白已经走到了崖边,踩在粗糙的岩面上,专注地研究着眼前的地形。
“平台位置还需要再精确勘测。”
他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礁石区,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模糊。
明利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她看着背对而站的司暨白,脑子里有一个恶种正在萌生。
“泱泱,这块地势果然很好。”
如果在这里开发旅游业,建造观景酒店确实是不错的投资。
“那跟云焰原相比,哪个更好。”
“当然是云焰原了。”
司暨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无厘头,只是一味的赞叹:“云焰原那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里根本没法比。”
旅游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分旺季和淡季,只能说西焰山比其他景点好些。
明利瞳孔微缩。
怪不得喻肆要得到云焰原,利益使然。
“原来是这样。”
明利应着,声音温顺。
她指尖探向腰侧的安全绳上,金属卡扣咬合处,冰凉坚硬。
心跳似乎在撞击耳膜,明利看着脚下的一处岩石,屏住呼吸思索几秒后,把卡扣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淹没在风里。
“暨白哥哥,这里好高。”
闻言,司暨白回过头,看到的是她苍白的脸色。
“你别跟过来,太危险了。”
“可是,我想陪你一起。”
明利眼神真挚的看着他。
下一秒,脚底猛地一滑,失重感席卷全身。
司暨白的背影,瞬间颠倒,模糊,渐行渐远。
“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