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考虑周全,只想着血缘亲疏,没完全领会您的安排,实在抱歉,舅舅。”
喻肆说完后,车内有几秒钟的沉寂。
“怎么,还不能给泱泱啊。”
林落姝在一旁突然开口:“正好让泱泱多认识点人,她除了听恩,连朋友都没有。”
“这不是交友宴会,而是投资。”
“那你就给泱泱钱,让她投嘛!”
家里又不是没钱。
“舅舅。”
喻肆再次开口,语气平缓:“那份邀请函对泱泱妹妹来说,确实更有意义,她初来乍到,正需要这样的机会融入圈子,熟悉资金事务的运作。”
沈世云思索。
“至于听恩妹妹,她从小就活跃在圈子里,早已人脉通达,少一次这样的场合,对她而言也无伤大雅。”
喻肆笑着,仿佛在寻求长辈的认同。
“你说得对,我的确亏欠泱泱太多,以后得多多补偿她。”
沈世云叹了口气。
“小喻,下周陈家的宴会你陪泱泱去吧,她人生地不熟,还得你帮衬照顾。”
林落姝担心女儿不会和雉头狐腋的人打交道,跟喻肆细细交代着。
“请舅母放心。”
……
雨愈下愈大。
车子驶入庭院,两道刺眼的光柱在雨幕中摇晃。
喻肆率先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扑上脸,他取了两把伞,一把递给沈世云,然后走到另一侧用手护在车门顶框,扶着林落姝出来。
“小喻,辛苦你了。”
林落姝说道,她的肩头已经溅上了雨渍,发型也已经凌乱。
“这天气说变就变,下午出门时太阳还晒得皮肤痛。”
“最近太热,雷暴雨比较多。”
喻肆回应,他半边身体已经湿透,只是随意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二楼房间,一片漆黑。
明利站在暗处,看着即将走进玄关的几人,眼神深邃。
随后,她躺上床,把被子扯过头顶,遮住了唇角那得逞的笑意。
……
换好衣服后,林落姝来到客厅,发现喻肆和沈听恩一人占一边沙发,也不说话。
“小喻,今晚留下来吧。”
她看了看窗外的雨,感觉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麻烦了舅母,等雨稍微小点我就回去。”
喻肆笑着回绝。
林落姝也没再挽留。
“泱泱呢,怎么没见人。”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一旁的女佣连忙回答:“太太,泱泱小姐说身子不大舒服,晚饭也没用,一直在房间里歇着。”
“不舒服?白天还好好的啊。”
林落姝皱眉:“小喻你先坐,我上去看看她。”
喻肆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那里,目光扫过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脑子里突然想起明利手上的伤。
“舅母,我和你一起去吧。”
然后两人一起走向了楼梯。
推开门,却什么也看不见。
林落姝把灯打开,瞬间暖黄的光照亮整个卧室。
只见明利躺在床上,她身上裹着一条羊绒毯,听到声音后,缓缓露出只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却不想撞进喻肆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怎么也上来了。
“妈妈……”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你们回来了……”
说着,明利挣扎着起身,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落姝顿时心疼:“泱泱,你这是怎么了!”
虽是下雨天,但是温度很高,她竟然冷得发抖。
喻肆站在门边,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明利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哪里不舒服?”
林落姝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探向明利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明利的身体顿了一下,睫毛缓缓垂下去,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下午在花园里,我跟听恩姐姐争执了几句,没想到……”
明利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仿佛难以启齿,又好像太过委屈,犹豫许久才吐出后半句:
“她突然把喷壶里的冷水全部泼到我身上,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明利的声音细若游丝,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妈妈,我生理期肚子本来就痛……”
话音刚落,林落姝猛然变了脸色。
“听恩怎么能这样!”
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识大体,明是非,怎么能对妹妹做出这种事!
说完,起身便要去质问沈听恩。
却被明利一把拉住。
“其实,我能理解听恩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