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明利面带微笑看着台下,却没想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竟然捕捉到了喻肆的影子。
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为什么也出现在这,是为了监视她的进度吗。
“我今天在这里要感谢很多人,不过最应该感谢的,是我的外甥。”
沈世云缓缓道来:“这些年他一直在帮助我们夫妻俩寻找女儿,如果不是他的鼎力相助,我们一家三口不会那么早团聚……”
后面的话明利无心再去听,她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再次把目光对准人群中,只见喻肆缓缓向自己走来。
一步,两步。
直到他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
“恭喜舅舅一家团圆。”
话是对着沈世云说的,眼睛却含着笑意盯着明利。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笑。
这是明利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他们是亲戚关系。
明利很不解,喻肆让她冒充沈世云的女儿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论财富地位,他也根本差不到哪里去。
那为什么还要在手里掌握着一只傀儡。
权力的世界,太复杂。
“泱泱,找到你的那个男人是表哥。”
沈世云在一旁提醒道。
“表哥好。”
别扭的称呼,明利却张口就来。
喻肆没有立马接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就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明利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下一秒便听到他的回复:
“欢迎回家,泱泱妹妹。”
被笑意晕染的称谓,明利竟觉得缠绵。
她一定是疯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有趣。
人后,他们是掺杂着利益的无情上下级关系,人前,他们又是手足情深的兄妹。
众人消散后,偌大的庭院中独留下两人,氛围被沉默萦绕。
“元意是你砸的?”
喻肆率先开口。
“是。”
明利如实回答。
可她太敏感了,在意他为什么这样问。
来到沈家之前,自己把焰城的名门望族都熟悉了一遍,除了没听说过喻这个家族,其余的她都清楚。
所以那晚听到元意的自我介绍后,明利就知道她的身份。
放在以前,那是自己根本不敢惹的人,可现在她是沈泱泱,永远都高人一等,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但是。
如果元意在喻肆这有点分量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砸她?”
明利试图解释。
“见过司暨白了?”
喻肆却反问道。
“见过了。”
明利抬头看他,不解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不过从喻肆的反应来看,可以确定他对元意没什么感情,否则早去关心了。
“依你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元意喜欢司暨白,两人是青梅竹马,但沈听恩捷足先登,要与司暨白订婚。”
至于司暨白喜欢谁,明利不感兴趣。
“明利,要与司家联姻的不是沈听恩,而是沈世云。”
喻肆唇线拉直,没有任何情绪。
明利微微愣神,一时间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沈听恩只是元意的假想敌,她根本不想卷入这场三角关系,联姻是沈世云一人的主意。”
明利思索一番。
沈世云如此看重司家,想必有利可图。
可这又解释不通,他根本就不需要靠商业联姻这种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明利问道,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跟喻肆有什么关系,但能同她讲这些,说明他有目的。
“你的确很聪明。”
喻肆的夸赞并没有使明利心生波澜,这一刻她的忧虑愈发强烈。
“那现在我是沈泱泱,他会不会把与司暨白的联姻对象换成我。”
这是今晚她对元意说过的话,没想到有可能会一语成谶。
“司家没什么不好。”
“可我只想追随你!”
听到喻肆的回答后,明利语调突然升高,情绪激昂。
这当然不是真心话,为了一场骗局要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这不是明利想要的。
她的身份是喻肆给的,所以她要听话,努力完成他给的任务。
然后有一天,他会放自己离开。
可如果在这之前,他把她送给别人该怎么办。
绝不能发展成如此境地。
明利努力酝酿出湿润的眼眶:“是你把我从鎏金馆里救了出来,我只会跟随着你,别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好吗……”
喻肆似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喉咙微动。
沉默许久,他低下头轻声道:“沈世云不会强迫他的亲生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
明利瞬间冷静下来,这一句话算是点醒了她。
“司元两家不能联手,明利。”
明利麻木地点了点头,但她依旧不解。
“可目前的局势是沈听恩嫁给司暨白,那元家已经出局了啊。”
不是达成他想要的结果了吗。
“因为沈听恩太蠢了。”
留下这句后,喻肆转身离开。
明利愣住,目视着他的背影,揣摩着这句话的含义。
这下她完全懂了。
强者突然需要弱者,无非就是两种原因。
一是司家掌握了沈家的经济命脉,在生意场上抢占先机,这时候联姻就成了汲取和共享资源的方式。
二是,司家掌握着沈家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联姻就成了封口费。
但这都是他们家族之间的恩怨,明利不想过多涉及,想多了脑袋疼。
此刻,她唯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喻肆对于他这个舅舅并无真心,否则也不会找个冒牌货安插在其身边,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情的人,连表妹的死都可以平静的说出口。
与司家联姻这件事,本质上他与沈世云达成共识,但明利知道,喻肆的最佳人选不是沈听恩,而是她。
因为只有自己才会毫无保留的帮助他,为他谋取更多的利益,他们才是狼狈为奸。
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不能让司暨白与沈听恩或元意任何一个在一起,她必须得死死拿捏住他。
玩暧昧,她明利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