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有事去天象司,从走廊出去要绕路,这边更近。”利利提亚说,“我以前的房间在六层,我经常翻窗户溜出去,那样不容易被发现。”
“最先摔断腿的是自认擅长攀岩的人。真想死去那边躺着,我给你脑壳打开更快。”
“哎呀,那还是下次吧。”
利利提亚笑着说,跳出了窗台。
克蕾娜赶紧起身到窗边往下看,利利提亚已经平稳地落在地上,抬头向她招了招手。
“神经……”克蕾娜低低骂了一句。
打开脑壳只是个玩笑,但克蕾娜有时候真想知道他大脑是什么构造。
祭司考试结束之后,克蕾娜去藏书室还书,正好看到了有关魔法石制作的书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借了回去。
那段时间她有点空闲,就按照书上的说明试着做了做,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上次尝试制作魔法石好像还是十三四岁的事情,现在想来,以那时对魔法的浅薄掌握和急躁性子,会失败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她对着那块成功的治疗石思考了一会儿,本打算把它直接塞给利利提亚,但克蕾娜随便选的石料在魔法附加成功后,现出一种淡绿的色泽。
原本明明是灰色的石头,没想到成品颜色具有这样的随机性。
克蕾娜原本是不会多想什么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也学会了多想一点。
她的眼睛是蓝绿色,送自己眼睛颜色的物品给对方是不是会被人误会……会吗?
她下意识嘲笑了一句自己的多想,但又看了那块魔法石一会儿,最终决定再做个新的。
没想到接下来反而连续失败了三四次,克蕾娜有点火大地显出那种碰到难题要死磕到找出解法的劲头,斗志蓬勃地钻研了几天,直到最后完全熟练掌握了这门技巧,成品魔法石也装满了一小盒。
克蕾娜回过神来,对着那一小盒魔法石沉默。
虽然思考过是否要在病房里随机派送干脆把它们都分了,但那就有种昭告天下她学了做魔法石的事,要是被人问起她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也很头大。
因此克蕾娜把它们放在了寝室,从里面挑了一块在利利提亚来的时候塞给他。
那块魔法石是浅黄色的,月亮的颜色。没什么错处可挑。
利利提亚接住它愣了一会儿,看着克蕾娜。
克蕾娜早挪开了视线不想看他,心里莫名烦躁:“最近有空就做了做,你不是要这个来着?”
果然还是很尴尬。
利利提亚一时竟没说话,克蕾娜心里更烦了,准备瞅瞅这小子干啥呢,就见利利提亚正低头打量那块魔法石,看得很认真。
他抬起眼的时候碰到克蕾娜的目光,克蕾娜心里一跳,又心说她心虚什么,这次克制住了没移开眼神。
“谢谢你。”利利提亚温柔地说,“下次划伤自己的时候我会珍惜地使用的。”
克蕾娜这下不烦了,只是火大:“你故意要说这种让我血压升高的话?”
利利提亚笑,却没追问克蕾娜怎么改变心意最终学了做魔法石的事,或者制作的过程和经历,克蕾娜担心过的问题他一个都没问,只是说:“石料起码该让我来准备吧?”
“随便找的石头,不值几个钱,要是嫌质量不好别用。”克蕾娜哼一声。
“怎么会?克蕾娜做的一定是最好的。”
“你别随口就说这种话我起鸡皮疙瘩了。”
利利提亚仍然捧着那块魔法石,想了想,说:“收到了克蕾娜的礼物,我也应该回礼。”
克蕾娜说:“事先声明不要很难存放的熟食,你上次带的烤鸡我根本吃不完,是跟同事分掉的。”
“啊真遗憾,那我上次应该帮你多吃掉一点。”利利提亚拢起手,收好了魔法石,“不过这次不一样,既然是克蕾娜用心准备的礼物,我总该送点别的。”
也没有很用心。克蕾娜想这么说。
但是做过魔法石就知道,制作过程绝对需要专注和耐心,要说不用心反而欲盖弥彰。
“不要不好收纳不好保存被人看见不好解释的东西。”克蕾娜干脆没客气地说。
利利提亚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他离开前也没说要送克蕾娜什么,但听来似乎不是吃的。
送礼是人际交往中不可缺失的一环,克蕾娜以为利利提亚应该很擅长礼物选择的门道,毕竟家族交往中要送东西的场合实在不少。
而克蕾娜却不擅长,每次向朋友送礼和回礼都要烦扰。
如果利利提亚真送她什么很讲究的礼物,她肯定不能不回赠,但好在目前为止,他从没让克蕾娜费过这个脑筋。
利利提亚有时来她办公室会带点东西,比如在城中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某家面包店的酥饼很好吃,就给她捎了一盒;比如食堂今天的特色蛋糕不错,他过来也带了一份;再比如巡防营的同事按家乡配方做了些水果糖,利利提亚也给了她一袋。
不仅如此,在把吃的在克蕾娜桌上放下后,他有三成几率当场打开开始吃,一系列动作自然得让克蕾娜有好一段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些也算礼物。
但他上次送的曲奇饼干铁盒确实挺好看的,大小也合适,克蕾娜拿来装零散文具了。
克蕾娜说:“既然你把这些当做送我的礼物,你当场吃算什么意思?”
利利提亚停下嚼饼干的动作,想想说:“为了证明我没下毒?”
“滚。”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克蕾娜却对他这种行径反而接受良好,甚至觉得更自在。
她也一样是有什么吃的,在利利提亚来溜达的时候塞点给他,两人互相都会请客吃饭。
简单且顺理成章,不需要多想,克蕾娜觉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