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闻呇摇摇头,她看了看陈知生的尸体,提议道,“如果真像这矿工说的那样,铜钱生了智,可以吃人,我们还是赶紧将这些铜钱都封锁起来吧。”
“对,闻丫头说得对,可不能再让这铜钱害人了。”茹崖附和道。
姜明舒点点头,对着其余人道:“你们都先出去,这里就由我和温序来封锁。”
众人皆退下,李氏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去,临走前她特意嘱咐一定不要伤及老爷的尸体。
温序:“闻呇,茹大哥,你们便去殓房一趟,看看赵富贵的体内的铜钱还在不在,若是还在,那便说明这害人的铜钱不止一处有。”
闻呇和茹崖点点头,便往殓房的方向走去,姜明舒上前关上房门,设了一道结界,防止有铜灵趁机溜走。
姜明舒:“你先去查看一番,看看那矿工所说是否属实。”
温序走到尸体旁,用灵力进入陈知生的耳朵,再从耳朵探入其五脏六腑,里面果然早已被吃空,只剩下满满的铜钱。
“竟然真的是这样,”温序皱着眉,“我还以为他们是被人用铜钱活活憋死的,竟然是我误判了。”
“不怪你,你也不是专业的仵作。”姜明舒开口,她走近,却看见陈知生口中的铜钱正隐隐散发着黑气。
“这是……”温序凑近,“这是怨气?”
话落,那股怨气如同认主般,直钻入姜明舒心口,痛感瞬间袭来,随即眼前一黑。
“姜姑娘!”
姜明舒失去意识前,看见那股怨气还在源源不断地钻入她的心口。
怎么,又是她……
……
视野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又像是被浓雾所笼罩。
唯有满眼灼目的红,是这朦胧世界中唯一清晰的色彩。
跳跃的烛光晕染出暖红,以及,她看见自己身上正穿着大红的吉服。
姜明舒感觉到自己正端坐着,头上沉甸甸的,似乎戴着极为华丽的头冠,眼前一片鲜红,被盖头遮挡着。
心莫名跳得厉害。
这是她失去的记忆吗?
这时,有脚步声靠近,沉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头上。
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那鲜红的盖头被掀开了,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面颊。
她努力地抬头,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那似乎是她的新郎。
可她成婚了吗?
什么时候?
是和之前紫云涯自爆的阿序吗?
可无论姜明舒如何努力,新郎的面容都笼罩在一片无法穿透的光晕里,模糊不清,只有一道挺拔的、穿着大红喜服的轮廓。
那人似乎俯身靠近了,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一道声音响起,低沉而又温柔,充满着珍重:“阿舒。”
那声音穿透迷雾,直直撞入她的心扉。
她几乎是本能地,唇瓣微启,回应了一声轻唤,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羞怯:“阿序。”
就在这时,姜明舒的目光被他垂下的左手手腕吸引。
在那里有一道旧疤,颜色比周围都要深,那疤痕的形态可怖,让她在梦中恍惚觉得,那疤应该是极痛的。
姜明舒想看得更仔细些,但那道疤痕和他的面容一样,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周围的红色开始旋转,褪色,温暖的光晕消散,那声缠绵的“阿舒”也开始回荡着远去……
姜明舒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月光清冷,而梦中那灼目的红和那道清晰的疤痕,却仿佛烙印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是陈府,她应当是被温序送回来了。
不知怎的,似乎是梦中残留的情绪,她突然想要见到温序,现在立刻马上。
温序会是阿序吗?
姜明舒向来不是纠结的人,她果断推开门,温序的房间就在隔壁,很快便能见到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无人应答。
“温序!”姜明舒依旧敲着门,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份执着究竟从何而来。
“吱呀——”门被打开。
“姜姑娘,你醒了?”温序站在门内,似乎刚从浅眠中醒来,墨发微散,仅披着一件外衣。
月光银银,他垂眸看向姜明舒,此时的姜明舒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寝衣,头发披散在肩头,眼中水光未退,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脆弱恍然。
“发生什么事了?”温序眉头微微蹙起,他从未见过姜明舒这般失态。
“温序,你……”姜明舒刚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她索性直接抓住温序的左手,不等他反应,将衣袖向上一掀。
没有疤痕。
温序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身体微微一僵,手腕处传来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看着姜明舒失魂落魄的神情,没有立即抽回手:“姜姑娘?”
姜明舒怔怔地看了一会,许久她收回手,神色如常:“我只是想来问问,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温序看着姜明舒,没有看出一丝端倪,他回道:“闻呇她们去看了赵富贵的尸体,发现尸体里的铜钱已经全然消失了,所以这害人的铜钱应该一直是同一枚,我便让闻呇先带你回去,我独自将那些铜钱给封印了。”
温序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姜姑娘,今日进入你体内的怨气……”
“我也不清楚。”姜明舒垂眸,避开了温序探究的视线。
温序见姜明舒无意谈论怨气之事,便也不再多问,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今日从衙门回来之后,我便感觉闻呇和茹大哥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我问他们,他们只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