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是想在今夜与表叔一家同归于尽。”姜明舒道。
温序道:“时凝姑娘虽说是被逼,可她终究杀了人,做了错事,况且自己的妹妹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必她早就不想活了。”
话落,二人同时察觉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正缓缓靠近。
“走。”姜明舒一把拽住温序的衣袖,迅速地跳窗离开。
二人没有过多停留,一路赶到了一处尚能歇息的山洞。
温序喘着气:“刚刚那是什么人?”
“深更半夜突然造访,能是什么人,”姜明舒走进山洞,在一块尚且平滑的石头上打起了坐,“自然是齐王派来杀他们的人。”
温序挑挑眉:“这沐老二一家还真是……想取他们性命的人倒是多。”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温序随意躺了下来,侧看着姜明舒。
“其实,”姜明舒开口,“不一定非要找到沈云归的尸身。”
温序道:“你还不会是说……他的头颅吧?”
姜明舒点点头:“我们别无他法。”
“呼——”
山洞口忽地刮起一阵妖风,引得洞内的尘土漫天飞扬,温序站起身,眯着眼睛朝洞外看去:“怎么突然刮起大风了,难不成又要下雨?”
姜明舒正闭着眼打坐,她只觉心口那股气久久不能疏散。
蓦地,她喉头一腥。
“噗——”
姜明舒看着裙摆上的血色,心中有些恍惚。
又是怨气的反噬,她究竟为什么会吸食怨气?
她正想着,原本出去查探的温序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击退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剑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姜明舒的身旁。
“二位——”
一道女声自洞口响起,姜明舒强压下心口的躁动,抬眸望去。
方黎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缓步走近,待看见姜明舒吐血的样子后笑意更甚,“好久不见啊——”
温序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却一下子脱了力:“方黎,又是你,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方黎看向温序,啧了一声,“温序,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可完成了?”
温序垂下眸,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任务?”姜明舒忍着心口的不适,目光在温序和方黎之间打量了几番。
“今日,我是来验收成果的。”方黎低笑一声,抬手便要朝姜明舒走去。
温序见状立即施法朝方黎击去:“滚开!”
方黎嗤笑,抬手随意一挥。
温序闷哼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咳咳……咳……”他试图爬起,却呕出了一口血沫,再难起身。
姜明舒看向温序,她现在还不能过多使用灵力,若强行运转,怨气反噬定然会更甚。
她抬手快速掐诀,身边的长剑倏地倒飞而回,精准地落在温序的手边。
她的声音异常冷静:
“温序,拿起你的剑。”
“屏气,凝神。”
温序猛地一颤,立即起身,握紧了剑柄。
方黎挑眉,虽觉有趣,但眉间更多的是不耐烦,她指尖灵力再度凝聚:“真是……不自量力。”
“听好了,”姜明舒微微运转内力,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温序可以听见,“虚实难辨,剑过无痕,其疾如风,其形如弧,意在先,身在后,气随剑走,神与形合,如霜降,似流光,乃永绝之势——”
少年瞳孔骤缩,空茫一片,倒映着手中的那柄剑,双手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道声音挥舞,残存的内息开始不断地涌入剑身。
“——这一式,叫借月。”
天上阴云密布,洞内四下无光。
可少年手上的那柄剑,骤然流淌过一层皎洁的辉光,宛如月华凝聚。
此时,已并非是他在挥剑,而是那剑,或者说,是那寥寥数语勾勒出的无数剑意,牵引着他,斩了出去!
顿时,光华暴涨,一弯金色弧光极快地掠过夜幕。
时间停滞一瞬。
随后——
“噗!”方黎踉跄着后退,吐出大片鲜血,心口处迅速覆上一层寒霜,“这不可能……”
温序脱力地跪倒在地,剑身流转的清辉骤然消散。
而一旁的姜明舒早已力竭,昏倒了过去。
方黎浑身早已寒霜遍布,她立即捏诀想要探入姜明舒的神识,却被一股力道震飞。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姜明舒的体内竟然真的被注入了怨气。
“温序,看在你任务完成的份上,我暂且放过你,”方黎强撑着走至洞口,体内的寒霜已经越来越深,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我还会回来的,到时,我希望她体内的怨气只多,不少。”
说罢,方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而温序也卸了力,彻底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