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急忙开口："李青崖这种吃时代红利的现在有点不行了，你换个人认爹，看看现在的首富！"说完又装模作样地以手撑头，痛苦道，"不要这么说，乐乐，我们有钱人也很苦恼的，好烦，今天一起床又是需要花钱的一天。"

她说完拿出手机，无意地显露出余额来。

"……"金胜男&赵元青&王乐乐齐齐震惊。

金胜男挪着椅子去了另一侧坐着。王乐乐也不哭了，抹了抹眼睛，又仔细看看余额，开始慢慢数："个、十、百……"

赵元青看得头晕眼花，"我第一次瞧见这么多数字……花起来是什么感觉？"

"花起来是花不完的感觉。"小婷等王乐乐数完收回手机，"钱很多，但要保证这样的财富一直在手上，需要很大的心血。我现在的目标已经不再是开面包店了，我的宏观目标，是在保证自己富有的同时，帮助更多的人。如果有一天，钱没有意义，劳动有意义，人们歌颂道德而不是金钱——那它其实就只是数字。我愿意贡献我的时间、金钱，来实现这样的事情。"

她又举起手比了一个手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道路总是曲折的，但梦想和未来是光明的。姐，你觉得我现在算对了吗？"

赵元青低头笑了笑。

小婷比出大拇指，"我看了许多书来寻找自己的道路。对于内心的迷茫，内部的、外部的环境——在经历过船上一事之后，有一度我觉得自己很恶心。我想，有钱人是不是出生就带着原罪呢？可我该如何定义我自己呢？人为何而活呢？难道就这样庸碌过完一生吗？钱的意义又是什么？许多个问题困扰着我。可见，痛苦乃人之寻常。"

"但在跳出痛苦的浅表后，我觉得痛苦丰富了人的人生，也反衬了幸福。可我不知该怎么办。后来嘛，我想到她。"她指了指赵元青，露出很开心的笑容来，"她看起来有的时候也挺痛苦的，可她从不因为痛苦或者高兴停下脚步，超级能干活。哈哈！"

"所以呢，实践。我认为只有实践，才能帮我寻找到正确答案。"

小婷说完招呼侍者，要了几杯鸡尾酒递给她们，"今天我们四个之所以能聚在这里……"

金胜男下意识接梗："是为我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不对啊……"

王乐乐扑哧一笑，"是为了我们从小到大的迷茫、痛苦、柔软和不知所措；为了我们从前的恶毒或者善良；为了人的多面性。没关系，我也是发烂发臭的那个。感谢你们能与我分享悲惨人生，我一直以来很想……很想谢谢你们。"

赵元青也举杯，"我接不上来，不要为难我。"

金胜男哈哈大笑，"我为我感到羞愧，也为小婷感到自豪。乐乐，你会好起来的。"

王乐乐冷哼，"我又不是有钱人，穷人的身份让我清清白白。"

小婷悻悻，"哇，乐乐，你现在骂人还挺高级，没点歹毒的智商听不出来哈？"

赵元青连忙拦，"可不能再说了啊，再说就侵权了。总之，祝贺乐乐实习，成为一个社会人吧。"

王乐乐鼓起脸，"我还没找到工作呢，回去就面试。不过……"她嘿嘿一笑，"有个杂志社联系我，庆祝我先迈出第一步，成为都市丽人吧！"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四人用餐，又去游泳，晒太阳，打沙滩排球，坐汽艇——这回赵元青算是感受了一把有钱人是怎么去海边玩的。

但小婷说，中产才会这样玩。有钱人呢，都会包游艇出海，使用私人沙滩，总之四个字可以形容：酒池肉林。

而王乐乐，早在看到矿泉水价格时就已泪流满面。金胜男翻来倒去，把所有的钱都打在一张卡上，让小婷评估，"瞅瞅，我算有钱不？"

小婷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知道这海岛，一天消费多少吗？"

胜男诚恳摇头。

"我们按中产来算。一天呢，我觉得哈——当然，我没过过中产的生活——差不多在两三千人头币。你这些钱呢，够你玩……"小婷掐指算了算，谨慎回答，"一个月吧。"

金胜男陷入沉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说咱们在这里赚钱，是不是也赚的人头币？我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工作——金记者重出江湖！然后咱们把钱全造了，怎么样？"

小婷叹了口气，"不建议这种行为艺术哈。稀缺资源是无法用钱来置换的，宝啊，你看，这样的海，沙子，宽松的环境，这里的人头币是不许外人赚的，这是当地人的一种保护。"

金胜男躺进沙子里拱了拱，"我不听！我是有钱人！我是最善良的那个，我不允许你比我还善良！"

赵元青把她拎起来抖了抖沙子，"胜男啊……"

金胜男脚扑腾着离开地面，被拎得正好平视着她，"干啥？"

"我觉得呢，你换个生活模式，去上个班吧，总不能永远待在你那边。"

她陷入沉思，摸了摸下巴，"我去创个业吧？当个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