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笔尖摩擦着卷面不时发出沙沙声,像是有风拂过树梢。
贺裕年盯着苏昱霖低着头写作业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
这人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但凡有双眼睛都应该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但要说受欢迎,贺裕年却是在这几天才有了实感。
不说偶尔能撞见有人跟苏昱霖表白这事,就连他们班上有些女生最近也看他跟苏昱霖走得近的缘故,来问他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一款?那苏昱霖呢?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开朗的?温柔的?还是……贺裕年想象不出来。
准确来说,他是想象不到苏昱霖跟别人在一起的模样。
要是苏昱霖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像现在这样来他家教他写作业了?
说不定还会带人去家里头看猫,连他都还只在朋友圈里看到过苏昱霖家的猫。
小学弟太会骗人了,先前说要把猫带过来玩,到现在都没什么表示。
贺裕年随手端起一旁的水杯喝水,将杯子抬高了才恍然发觉里头的水早就喝完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起身走去接水,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苏昱霖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静静转回来看习题册上的题目。
他早就发现贺裕年的不对劲,这人今天总是盯着自己无故发呆,作业不写,题目不看,但不管自己问什么,他都说没事。
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最近老有人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啊?”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对方突然问。
苏昱霖握着笔的手一顿,扭头看向贺裕年。
贺裕年见他望过来,下意识扬了扬嘴角:“怎么,不是吗?”
“嗯……算是吧。”苏昱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应道。
贺裕年喝着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昱霖索性反问:“难道学长没有吗?”
贺裕年看了他一眼,印象里刚到联山中专的时候好像是有的,不过……
“忘了,自从之前在球场那跟人打了一架后好像就没有了。”他说。
苏昱霖默了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班有些女生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
“你给了?”
“没有。”贺裕年放下杯子坐下来,“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就没给。”
“还好没给。”苏昱霖似乎是松了口气。
贺裕年看他这样不由得笑起来:“看起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昱霖无奈笑着,低下头继续写题。
然而贺裕年却没想着结束话题,安静了两秒,又问他:“就没碰见过一两个喜欢的类型?”
“没有。”苏昱霖说。
“不过不接触的话好像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不用接触也知道不合适。”
“干嘛说的这么肯定,说不定相处的时间久了,会觉得挺好的也不一定。”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男的。”
“你喜……”步步紧逼着的贺裕年瞬间安静下来,盯着桌面上的数学课本怔愣在了原地。
秒针一点一点慢悠悠地转着,心里却像是放了架鼓,咚咚咚地敲着,一下紧着一下。
我草,这什么情况,能不能别tm跳这么快了?贺裕年紧了紧拳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苏昱霖轻声说着,在新的大题空白处写了个解,这才缓慢地转过头来看贺裕年的反应。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着的笑容在看见贺裕年面无表情的脸时瞬间僵住。
苏昱霖心一紧,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令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应该是这样的,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发白,苏昱霖感觉心脏比以往还要剧烈地跳动着。
我不会喜欢上你的,所以不用担心。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可不知为什么却开不了这个口。
“我先回去了。”苏昱霖强装着镇定,却连按出来的笔芯都没有收回,便一股脑地将笔和书本塞进书包。
贺裕年因他这话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皱着眉问:“你干嘛去?”
苏昱霖一愣,迎着对方的话道:“回家?”
“不是还没到点吗?你这么着急走干嘛?”
“……”苏昱霖眨了两下眼睛,有些疑惑地扬起一边眉梢,没太搞懂面前这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书包坐回原位,问:“不觉得我恶心吗?”
“啊?”贺裕年额角一跳,反应过来,有些着急地解释:“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句我肯定要反应一下吧,没有觉得你怎么样,真的,别误会。”
“哦。”苏昱霖紧绷着的背微微松懈下来,他搓了搓手指,确认一般问:“真的?”
“真的,我有个朋友也是,所以不用担心啦。”贺裕年笑道。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嘴里还在哼着不知道是哪首曲子的调子:“喝可乐吗?昨天刚买的,冻的可以吗?还是说要常温的?”
“冻的就行。”苏昱霖说。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人回过神来之后,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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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电话里,顾元洲调侃的声音透过屏幕清晰地传入耳内。
然而他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反驳,贺裕年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似的,十分自然地接着他的话道:“你也这么觉得?”
“……”那头无语片刻,“你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贺裕年笑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根香烟把玩着,有些漫不经心:“就是觉得这小学弟真挺讨人喜欢的。”
顾元洲又沉默了起来,随后像是叹了口气一般:“你真的能分得清欣赏和喜欢的边界吗?”
“嗯。”贺裕年应了声,眯起一只眼睛盯着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垃圾桶,紧接着抬手将手上的烟丢了过去。
白色的香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入框中。
他想他是明白的,那些关于未知的心跳,莫名的笑容,都能在面对着苏昱霖时得到解释。
“哎哟喂,你干嘛呢?”
一阵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凌乱的思绪,苏昱霖手一抖,这才发现自己把猫粮倒的溢出了碗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