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但在场所有人都刻意记住了这段不知所谓的话语,在本就扑朔迷离的游戏里,这些云遮雾罩的话往往隐藏着巨大的信息。
鬼牌侍者……林子易在心底默念着鸦管家的话,从它的态度判断,它口中所谓的主人,似乎与系统处于两个阵营,单具体谁强谁弱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鸦至少跟最开始那个鸟头人不一样,那么这位“主人”跟系统又是什么关系?TA为什么会在新玩家正式进入副本前派鸦来与他们交涉,还善意地解答了一些问题?
林子易脑海中冒出许多问题,但都不是如今能够想通的,不过他也没有太强的求知欲,想不通便想不通,只是如今既然有机会询问,如果能搞清楚这位“主人”的目的立场,或许对以后能有所裨益,当然,就算没有也不要紧。
在所有人都问完问题后,鸦管家再次彬彬有礼地俯身,道:“诸位,今日的晚宴到此结束,你们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十小时后,系统将为诸位开启第一个副本,祝你们好运,再会。”
言毕,乌鸦人指了指正对面的城堡大门,原先紧闭的大门此刻缓缓打开,长长的红毯铺到门口,又向黑暗处延伸,看不见尽头。
乌鸦人的意思很明显,红毯铺向的地方,就是他们所要去往的副本。
不过金红礼服还是抓住了它的最后一句话:“‘再会’?鸦管家的意思是,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乌鸦人并未作答,只是道:“楼上有足够的房间,诸位可在此稍作休息,待系统提示后,便可从大门离开,前往副本。”
话音落,它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新人玩家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见乌鸦人消失,当即也站起身,去往楼上房间,也有人站在门口打量,但没人迈出第一步,未知和黑暗往往意味着危险,城堡外的地方,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众人虽有些好奇,但也都没想着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林子易也站起身准备上楼,却见金红礼服往自己这边走来,很有礼貌且贴心地伸出了左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段然,之前在预副本里看你反应很快,懂得也多,有兴趣认识一下吗?以后也能有个照应。”
林子易如今除了一个名字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并不想给自己多惹麻烦,他很想无视对方,但看段然的表现,如果之后在副本中遇见,确实可以有个照应,如果没遇见,也不算惹上麻烦。
所以他也伸出左手,与对方握了握,言简意赅道:“林子易。”
“不错的名字。”段然看向他的右手,略带关切地问,“这是进副本之前受的伤吗?”
“嗯。”林子易的过往一片模糊,对着陌生人,他也不欲多言,点过头后便转身上了楼,谁知段然却一路跟到了房间门口。
林子易左手已经放在了房门把手上,又偏头看向段然,面露询问之色。
段然却笑了笑,直接将手覆上去推开房门,将林子易也带进去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林子易虽然受了伤,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很快,在门关上的同时,段然也被他单手擒拿按在了门上,动作之干脆利落,显然之前经常动手。
段然也没想到林子易看上去挺文弱一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只能一边在心里暗叹人不可貌相,一边“哎呦哎呦”地求饶解释:“停停停,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受伤太重想帮帮你!”
“帮我?”林子易也有些被自己的身手震惊到,但他很快收整好情绪,冷着声音询问,“你想怎么帮我?”
段然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抽到的牌:“方块二!我的牌是方块二,我可以给你治疗的!”
林子易看了眼自己受伤严重的右手,全身各处传来的痛感源源不断,刚刚他虽然极力避着伤处,但他身上伤口太多,行动之下难免还是有牵扯到,此刻他的左肩便在疼痛。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只是继续问道:“条件呢?”
段然豪不含糊,直接了当道:“之前本来是想,你那么聪明,如果以后遇到,就无条件帮我过一次本,但现在看你这么厉害,我改主意了,我要你以后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放心,绝对是你做得到的,而且我绝不为难!”
直觉告诉林子易他并没有说谎,但林子易还是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等段然表达自己的诚心,两人便听到了系统贱兮兮的声音:“亲爱的玩家,系统提供契约服务,只要两位签订契约,双方就都不可违背的哦~怎么样?要试试吗亲爱的玩家?契约只需200积分,新人免费使用一次哦~~~”
林子易皱眉,系统居然能随时监听他们的对话吗?
段然则努力回头看向林子易,以向后者展示自己真诚的眼神:“你也听到了吧?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们可以签契约!”
林子易这才退后半步,放开了段然,同时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但前提是我能够做到,并且你得保证,不会利用这个来让我两难。”
“一言为定!”段然揉着手腕,笑得露出了虎牙。
林子易按系统的指示操作了一番,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份拟好的契约,在签上各自的名字后,契约分成两份,分别展示给两人看,然后就化作流光,飞入了两人眉心。
段然下意识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看手,什么都没有,那份契约完全凭空消失了,但两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契约还在,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而已。
段然还在研究那份契约,林子易的伤的确很严重,他没忍住泄露了两声咳嗽,段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自己的扑克牌。
在释放技能前,他还不忘说一句:“我是第一次使用技能,但方块二没有任何攻击性,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林子易看向他的牌,玄黑的底上镌刻着银色花纹,背面是盛放的蔷薇,正面是一个金色的、缠绕着蔷薇花枝的、大大的菱形,对角上有一个数字2,同样缠绕着蔷薇花枝。
段然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牌,将其立在面前,正面对着林子易,口中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咒语,扑克牌上银色的花纹便亮起银光,缠绕着的蔷薇花枝动起来,仿佛活了一般离开牌面,伸向林子易。
林子易克制住下意识的后退,只是有些防备地看着脱离牌面的蔷薇花枝。
那花枝并无实体,只是泛着银光的虚影,伸过来后轻巧地绕着林子易缠了几圈,很快,他身上地痛感褪去,右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在愈合。
林子易身上的伤比段然想象中还要多、还要重,释放完技能将人完全治好后,段然有些虚脱地跌坐在床上,有些后悔自己居然只提了一个条件,实在是太亏了。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提出来了:“林子易,你伤怎么这么严重啊?”
段然本意是让林子易不好意思,然后主动提出补偿,但林子易很明显没能get到这一点。
“我也不知道。”
林子易如是说。
段然觉得这人不是没get到,他就是故意装的,但没办法,条件是段然提的,现在反悔,那太没道德了。
没辙,段然只能接受亏本的事实。
林子易对他地内心活动毫不在意,其实他也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受的伤,过往的记忆已经全都上了锁,他努力去回想,也撬不开半点,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一直失忆下去,但他会努力去找寻记忆,以及唯一记得要找的那个人。
时刻作痛的伤口愈合,林子易对自己的身体也多了几分熟悉,他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不是什么普通人,因为普通人不会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以及战斗本能。
这很好,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地游戏里,他能多一些活下去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