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穿着一身带花纹的浴衣,有些矮小。
三岛主动介绍道:“夏目,久等了,这位是隔壁班的铃木同学,小学是我的同班同学。”
“铃木同学你好,我是夏目,这位是高岛君,这位是羽生君,都是和三岛一个班的同学。”夏目也有样学样主动介绍,引得高岛和羽生有些受不了。
“好了好了,放松点,大家都是同学。”羽生率先打破了这样一本正经的氛围,开始打听起了祭典的事。
三岛介绍说,这个祭典是因为飞木稻荷神社之前进行修缮,最近完工了,所以举行祭典。
蝉鸣声渐弱,暮色染上天际,远处传来太鼓的闷响。
五人来到神社附近,看到参道上挤满了人,两侧的摊贩已经开始吆喝着叫卖了。
“居然办的这么大吗?会不会有花车?”羽生问三岛。
“不清楚,不过我爸爸说这次会有舞蹈表演和夜市小吃,还有夜间点灯的活动,会非常漂亮。”
“我小时候见过,是风铃祭的时候,灯饰很好看。”高岛也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祭典项目。
当然,在祭典开始前,和平常一样的祭拜是必不可少的。
夏目跟随着众人,有样学样,注意力却都在手腕的铜镜上。
飞木稻荷神社最有特色的,是当中一棵银杏树,被称为神木银杏。传说其中寄宿着“树稻荷”,是狐狸神的化身。
夏目能感受到,在大家看到这些介绍开始讨论时,手腕上的铜镜仿佛有了些动静。
在几人参拜完主殿后面的奥社后,祭典也即将开始。此刻,天色彻底暗下来,神社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大家一起来到了路边准备先围观舞蹈表演。
这里让夏目最印象深刻的,是静谧的氛围。虽然今天人来的很多,但神社内的环境依旧和东京紧张快速的都市氛围格格不入。这里的环境让人感觉正置身于山林之中。
“镜老师,你在吗?”终于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被缓缓接近的舞蹈表演队伍吸引,夏目轻声对着手腕上的铜镜问道。
“小不点,你最好呆在人多的地方,今天聚集而来的妖怪可不少,要是被缠上了也挺麻烦的。”镜老师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
“神社也会有妖怪吗?”
“我不就是吗?”
“啊……这样吗……”夏目有些尴尬,如果不清楚镜老师的过去,自己差点就信了。
“虽然这里有我的老朋友看着,不会有害人的妖怪,但你的体质特殊。如果你太接近妖怪,可能会被妖怪的妖力影响,很容易生病。到时候我可是不会冒着风险继续帮你抽取妖力的,你就会重新看见妖怪,一直到病好了能够继续抽取妖力为止。”镜老师感受到了夏目语气里的不信任,于是耐心解释道。
夏目听完之后陷入了回忆,自己曾经也有过与妖怪接触后生病的经历,原来是因为被妖力影响导致的。小时候的夏目因为经常生病,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很多时候自己硬抗过去。只有实在受不了才会向别人求助,那时候往往已经必须送到医院了……
“小鬼,你在听吗?”镜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镜老师,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夏目赶忙回应。
“早知道这里这么多妖怪,我就不让你跑到这边了。想要参加祭典的话,随时可以有机会的。”
……
“夏目,来这边,这边看得清楚。”高岛高声呼喊着。
“好的,马上过来。”
舞蹈的队伍很快走远,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逛夜市,等到晚上的‘神乐舞’表演开始后再一起去看。
小吃摊拉着条形灯带,热闹的氛围让大家不自觉地开始四处张望,找自己喜欢的小吃。
巧克力香蕉,烤玉米,刨冰……大家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吃,三三两两,买好后又聚到一块。
夏目选择了气味最吸引人的章鱼烧,然后又买了一份刨冰。高岛选择了烤肉串和关东煮,羽生买了巧克力香蕉和刨冰,三岛和铃木买了章鱼烧、刨冰和烤玉米两人一起吃。
边逛边吃,大家也都尝试了各种摊位上的项目。
先是高岛吃完了东西,腾出手来到射击游戏的摊位前。
这是软木塞的枪,一次购买可以有五个软木塞,高岛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和大家说好一人打4下,但奖品要给高岛。
夏目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很生疏,瞄准的一个扇子,结果一下都没有命中标记物。
几人中只有羽生打中了一个小达摩摆件,高岛自己也没有打中,倒是三岛因为铃木的推辞,代替铃木多打了4个软木塞,结果收获了一个存钱罐。高岛把存钱罐送给了三岛,因为他自己不想要。小达摩摆件倒是被留了下来,高岛好像比较喜欢这个。
“接下来去试试那个吧,捞金鱼,我以前玩过,肯定能捞到。”高岛带着大家朝下一处地方走去。
这回大家说好,每个人买10个纸网,捞到最多的人可以在等下画面具时不用出钱,由其他人分担。
夏目连续弄破了三张纸网,才稍微找到些感觉,可惜最后只捞到了一个金鱼。
计算下来,隼人捞到的金鱼最多,光是第一个纸网就捞到了三条才破掉。
因为其他四人并不想要金鱼,老板给每人发了对应数量的塑料小乌龟作为奖励。
夏目则是想要这条自己捞到的金鱼,听三岛说把金鱼在神社的池塘放生可以带来好运气。
老板将金鱼袋递给夏目。
“夏目,尝尝这个。”羽生不知何时买来了一份棉花糖,分给大家。
“谢谢,好像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占座吧。”夏目看时间差不多了,提议到。
“好的,那我们就先去看表演吧,表演结束再来画面具。”三岛也赞同。
五人挤进人群,在舞台前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三岛从包里掏出零食分给大家,夏目接过一包仙贝,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盯着他。
(……妖怪?)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上的铜镜,镜面好像微微发烫。
“夏目,怎么了吗?表演要开始了。”高岛注意到夏目的异常开口关心。
夏目摇摇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没事,就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演出,有些愣神。”
话音未落,演出已经开始,高岛也没有再追问。
舞台上,巫女们手持神乐铃起舞,白衣绯袴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雪与火。夏目盯着她们的步伐,恍惚间,舞者的身影似乎重叠成了另一个画面——银发的神明在百鬼撕咬中挥剑,血与月光交织。
“夏目?”羽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太好。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事。”夏目摇摇头,攥紧了铜镜。
(镜老师的过去……和这个表演有关吗?)
默默观看演出结束,夏目顺路先将自己的小金鱼放生到了池塘中。此刻池塘四周除了夏目只有寥寥几人,高岛他们先去了画面具的地方。
夏目感觉到那个盯着他的目光更加强烈了一些。
“镜老师,我感觉有东西盯着我,该怎么办?”夏目向手腕上的铜镜求助。
“去人多的地方吧,别留在原地。”镜老师的声音很快传来。
夏目匆匆离开,内心庆幸自己现在还看不见妖怪,不然肯定在观看表演时就会表现出异常了。
要是自己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影响到了表演,那会破坏掉高岛他们对自己的善意吧。
夏目感觉到随着走近灯火通明的参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减轻了很多。
画面具几乎是每次祭典最受欢迎的项目,大家都选好了面具,开始装饰。
夏目挑选了一个狐狸面具,付过钱后从老板拿出一个没有画过的护理面具递给夏目。
夏目接过面具,指尖触到粗糙的木质纹理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那是之前自己一个人去公园时,抚摸长凳的感觉。
用金色的颜料在面具的一角画了个实心的圆,夏目便满意地将戴在头上。
高岛和羽生的面具五颜六色的,三岛的用粉色点缀了很多花瓣,铃木则是完全涂上了粉红色。
按照之前的约定其余四人每人给了羽生一个钱币,羽生没有推辞,约好下一次大家如果能一起参加活动再重新比试。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金色的光雨洒下来,照亮了五张仰起的脸。
夏目望着不断升起的烟花,突然觉得内心十分充实——这种热闹的、平凡的快乐,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
“下次一起去涩谷的话,让我爸带我们去唱卡拉OK吧。”羽生突然说。
高岛勾住夏目的脖子:“当然可以,夏目你喜欢什么样的歌?”
“我……听过的歌曲很少,可能千鹤阿姨偶尔在家里弹钢琴时会听到一些吧,但我没有认真询问过这些事情。”夏目很认真的回答着。
“那夏目确实应该去那里玩一玩,明明头发这么叛逆,很适合摇滚的。”羽生接上了话。
“头发的颜色不是我决定的,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发色。”夏目辩解道。
“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烟花吧,看完时间也差不多了。”三岛提议。
夏目笑了,烟花的光倒映在他眼底,像是落进了星星。
坐地铁回程的路上,高岛和羽生在为了谁的面具更好看斗嘴,高岛把玩着那个小达摩。
夏目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镜,镜面温暖如常。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从进入地铁站后就消失了。
(这样的夜晚……真好啊。)
“小鬼,你要记住,能让妖怪退缩的,只有更强大的妖怪。”镜老师冷不丁地出声提醒道。
“地铁,难道也是什么妖怪的地盘吗?”夏目被吓到了,有些慌张地握住铜镜小声询问。
“这是在地铁自杀的人怨念聚集的产物,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清楚地铁可以赶跑顶上你的小喽啰,但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就够了。”镜老师说完又沉默了下去。
在羽生家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因为时间太晚,夏目拒绝了再玩一会儿的邀请,急匆匆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