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头看她一眼。

安娜没看苏珊，只是用刀划开面包，语气里带着一点你太熟悉的那种“你们迟早会懂”的调侃：

“一个人如果想融入你，通常会想办法了解你、尊重你，不会盯着你最抢眼的朋友猛冲。”

苏珊一愣，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不是冲着我们几个来的，”安娜终于抬头看她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她是冲着玛丽去的。剩下的我们，只是背景板而已。”

玛丽没吭声，只是用叉子戳着自己的南瓜片，像是在默认，又像是在努力回避这个话题。

苏珊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被马修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看他，对方只是低头吃东西，但似乎用眼神提醒她收一下火。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我不是故意要替她说话……只是觉得她不太像坏人。”

安娜轻哼一声，没再反驳，但眉毛微挑，像在说：不是坏人，不代表没有目的。

“算了算了，”玛丽忽然一挥手，像是要赶走空气中的烦闷，“不提她了。”

她抬眼看向你，眼神一下子活络起来：“说点别的——你的间谍计划怎么样了？”

你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轻轻“嗯”了一声：“目前还不错……至少，还在‘潜伏期’。”

苏珊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你已经进去了？”

你点了点头：“上周第一次参加了集会，地点超隐蔽，流程也很严谨。大家都是匿名的，戴面具，穿统一斗篷，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听起来像极了黑巫师版舞会。”玛丽撑着下巴说。

“有点像。”你笑了笑，“我能感觉到——他们内部是有‘圈层结构’的。我们这些新加入的，只能旁听一些基础讨论，真正的‘核心圈’从来不和我们说话，也不在同一张桌上。”

安娜…若有所思：“那你遇见什么厉害的魔法了吗？”

你顿了一下，放下杯子，语气平缓地说：“接触了一些……很难得看到的魔法。也很深奥。说实话，比我想象的复杂很多。”

她看着你，眼神略一闪：“然后你学得怎么样？”

你苦笑了一下：“我发现我其实在魔咒课上挺拿手的，但……在这种魔法上，好像很没天赋。”

“很正常。”安娜轻轻哼了一声，“这种魔法，不是靠技巧堆出来的，是靠情绪——强烈、混乱的那种情绪。你平时太淡了。”

你抬眼看她：“太淡？”

“就……你太理性了。”安娜一边切开牛肉，“不像我，一怒之下能写十页复仇咒文的那种。”

“那是你。”你轻声笑，“我一怒之下只想回图书馆。”

玛丽忍不住笑出声，苏珊也抿嘴低头笑了笑。

你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有些新人参加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也没人说为什么，只是突然缺席。”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稍微沉了片刻。

“被劝退？”玛丽试探。

“或者觉得不适合。”你说，“但也有可能……是被选走了。进入更深层的圈子。”

安娜眉头轻轻皱起，像在思考什么。

你轻声补了一句：“说实话，有点像被无声地筛选。”

“那你目前在里面……感觉安全吗？”苏珊忽然开口，语气不是担心，但带着一点平静的慎重。

你想了想，然后点头：“暂时还可以。但我能感觉到……我身边的那些人，也都在观察彼此。”

“你们就像一堆蒙着眼的人在摸黑排队。”安娜总结道，“谁先动、谁慢一步，都可能出局。”

“嗯。”你点头，声音低了点，“是这种感觉。”

马修忽然开口了，语气不高，却清晰：

“……所以那群人，其实也在选你。”

你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

他手里拿着勺子，没有特意看你，只是语气平稳地说：“你觉得你在旁听他们，他们也在看你是不是能留下来。”

苏珊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突然开口；安娜则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马修会说得这么准。

“听上去像是魁地奇试训。”玛丽小声说。

“嗯，只不过这场比赛没有裁判。”马修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也没人告诉你规则。”

你笑了一下，低声回他：“也没人告诉你是不是还在比赛。”

马修点点头，又继续低头吃饭了，没有再多说。

安娜靠着椅背，忍不住轻声嘀咕：“……赫奇帕奇也太会观察了吧。”

“我们只是话少，不代表脑子也关着。”马修随口回了一句，头也没抬。

苏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

“好啦，别说这种神秘又有点阴森的话题了，”苏珊重新把勺子插进汤里，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吃饭的时候不聊‘禁忌’的吗？”

“是你先问她的。”安娜翻了个眼。

“那我现在负责带回正轨。”苏珊义正词严地说。

“真·赫奇帕奇法务部。”玛丽评价道。

“那说点什么？”你问，“魁地奇比赛？天文课？校刊八卦？”

“那先从伊莱莎之前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开始吧。”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