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玛丽互看一眼,立刻屏住呼吸。
没一会儿,安娜居然和那人并肩往这边走回来,她脸上表情复杂,而对方——居然是本尼·史蒂文斯,格兰芬多四年级男生。
你还记得他:高个子,卷发,看起来总是温温吞吞的,成绩不错,性格内敛。你记得他们曾在二年级时偷偷地……对,没错,就是他!
你和玛丽已经在车厢里几乎尖叫出声,但还是努力装作冷静。
“呃,我就……刚好路过。”本尼朝你们挥了挥手,然后有点僵硬地笑笑,“我先回去了。”
安娜点点头:“嗯,再见。”
他走后,车厢门一关,你们两个立刻炸了:
“我的天哪——是他!!”你和玛丽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就走得那么巧?”玛丽目瞪口呆。
安娜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南瓜饼塞进嘴里:“老天有眼,我刚走出五步,他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你笑得肚子都疼:“你脸都红了!你不是说你早忘了你们那段‘暑假限定恋情’了吗?”
安娜翻了个白眼,“确实早忘了,但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有点——”她一顿,耸耸肩,“恍惚。”
玛丽捂着嘴偷笑:“所以你们说了啥?”
安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就……打了招呼。他还问我今年还喜欢养黄鼬吗。”
“啊哈!”你扑到桌上大笑,“他还记得你那个养了一天就跑掉的小黄鼬‘蛋卷’!”
安娜叹口气:“我这回选大冒险真是自掘坟墓。”
“那他有没有人追?”玛丽追问。
“我问了,”安娜的语气很平静,“他说没有。然后我们就沉默了十几秒。”
“十几秒的沉默!那是魔法世界的一个世纪!”你惊叫。
安娜面无表情地拿出羽毛笔敲你额头:“你们下次还是让我选真心话吧。”
你们正闹得不可开交,安娜正要反击你拿“蛋卷事件”开涮,忽然车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齐齐一顿。
“谁啊?”玛丽嘴里还塞着糖果,含糊问了一声。
你起身拉开门,一股微凉的风钻进车厢,门口站着的人披着的校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一如既往地整洁端正。
是莱昂·塞里斯。
他身上隐隐透着刚从别的车厢回来时沾上的雨气,但神情如常,冷静中带着一点点不经意的温柔。
“嗨。”他看见你,语气温和,“我刚路过,看到你们的窗户亮着,以为可以来借点糖果。”
“你要是再晚两分钟进来,就能听见我们刚才互相爆料前任名字了。”玛丽大大咧咧地笑着挥手,“快进来吧,我们正好人不够,要不要加入?”
塞里斯扫了一眼你身后的安娜和玛丽,又看向你。
你退了半步给他让路,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你们在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安娜说,“一个比一个毒辣。”
“现在轮到谁了?”塞里斯在你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糖果和羽毛笔,随意却不失礼貌。
“轮到玛丽。”你说。
“哈?不是你吗?”玛丽立刻抗议,“你刚才只说了安娜遇到了谁,还没被我们审问呢!”
你刚想反驳,塞里斯忽然笑了笑,看着你问:“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你愣了一下,还没开口,玛丽和安娜就像抓住了什么机会一样拍桌附和:“对对对!由塞里斯来出题!公平公正又有威慑力!”
塞里斯眉毛微挑,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看着你:“你选哪个?”
你看着他,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空气突然有一点紧绷。
你张了张嘴,还没说出答案,安娜已经笑着说:“她选真心话!”
塞里斯轻轻点头,靠在座位上,手指敲了敲膝盖,似乎在斟酌问题。
你隐隐觉得他下一句话不会太轻松。
“好,那我问你——”他语气仍然温和,却不容闪躲,“你最近脑子里绕来绕去的那个人,是谁?”
你怔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连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都显得遥远。
玛丽睁大了眼,安娜按捺住笑意,几乎要扑到桌子底下听。
你咬了咬唇,低头避开众人的视线,轻声道:“……你知道的。”
塞里斯安静地看着你,唇边浮出一丝笑意,却不带玩笑意味。
“我猜到了。”他语调缓慢,眼神平静而专注,“是他,对吧?”
你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给你机会。
然后他轻轻笑了:“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抬头,眉头轻蹙,没料到他会反问。
“他让你这么久都不确定,那他真的在意你吗?”塞里斯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戳中内心,“又或者……你只是太习惯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才没注意别人的存在。”
你心头轻轻一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塞里斯看着你,眼中没有责备,反倒多了一分耐心与诚恳。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等他回应,而是看他有没有想靠近的意愿。”他说着,轻轻一笑,“有些人,会让你等到连自己都不确定。”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放着你不管。”
你怔怔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而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轻声补了句:“当然,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只是别让一个人的犹豫,浪费了你最好的时光。”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你,而是站起身,理了理校袍上的褶皱,神情依旧端正有礼。
“好了,我该继续巡查了。”他转头对你们几人点点头,语气温和如常,“级长职责,得走一趟。”
“你不要糖了吗?”玛丽下意识问。
塞里斯笑了笑:“下次来拿。你们继续玩吧。”
他拉开车厢门,一阵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带走了他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雨意。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笔直修长,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怔怔地望着还在晃动的车厢门,心跳还没恢复如常,耳朵还在发热。
玛丽一边吃糖一边感慨:“他刚才那几句,我听着都想哭。谁能拒绝这样的人啊?”
你没回应,心思仍被那句“他让你这么久都不确定,那他真的在意你吗?”困住。
安娜却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他问你那个问题,其实是为了让你开始认真想——西里斯到底有没有走近过你?”
你抬起头,有些迟疑。
“他不是在帮你做决定。”安娜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意味深长,“他是在提醒你,别忘了,还有人一直在。”
你一言不发,忽然觉得这节车厢变得狭窄又沉重,像某种未被拆封的情绪终于撞到了门口。
窗外阳光渐渐褪去,车轮声与心跳声一起远远滚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