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清晨比你想象中还要早。天边才泛出一点鱼肚白,你已经被玛丽从床上扯了起来。
“快点快点!”她一边系着运动靴一边喊,“我们不能错过门钥匙!我爸说那玩意儿五点整起效,晚一分钟就得自己飞去现场!”
你还在穿外袍,安娜已经背着行囊站在门口打哈欠。苏珊看起来也是刚从床上跳下来,头发乱得像趴过一只猫头鹰。
门钥匙是一只看起来毫无魔法波动的破旧靴子,被玛丽她爸爸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正中央,仿佛它是某种神圣的仪式核心。你们几个围在旁边,手搭在靴子上,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数秒。
“准备——”
五点整,世界像被拧了一圈。
你只觉得肚子猛地一紧,脚底空了,耳边全是风的呼啸和时间翻卷的响声。下一秒,重力猛地归位,你们齐齐扑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
“我讨厌门钥匙。”苏珊面朝地面哼了一声。
“欢迎来到魁地奇世界杯现场!”玛丽她父亲笑着张开双臂,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帐篷林和闪闪发光的天空。
周围全是各种口音的巫师,有拖着三头小狗的爱尔兰家庭,有身披金属铠甲的保加利亚支持者,还有一位不知从哪个部落来的女巫正在给自己的扫帚编彩发绳。
“看,那边是售票口!”玛丽一手抓着你的胳膊,另一手把安娜和苏珊也一块拉过去,“我妈说咱们的位置超级棒——在空中平台的边上,能看到球员入场!”
你有点晕头转向地跟上,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草地。刚才门钥匙启动的位置,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风吹过草叶,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擦肩。帐篷区在不远处,一大片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魔法帐篷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小镇。许多帐篷外装饰得五花八门,有的顶上挂着飞天横幅,有的甚至会自己唱歌,随风传来一两句调子走调的“保加利亚必胜”。
“这是我们家的!”玛丽兴奋地指向一个挂着爱尔兰队三叶草旗帜的绿色帐篷,“内部经过魔法加持,里面空间可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
她的爸爸已经先一步钻了进去,你们则依次掀开门帘,半弯着腰钻进去。
帐篷里温暖而宽敞,几张舒服的床铺整整齐齐地铺着,角落里还有个冒着蒸汽的小铜壶和一张折叠餐桌。天花板被魔法变成了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此刻几只魔法气球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像漫不经心的云。
“我妈还给你们准备了点吃的。”玛丽打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炸南瓜派、覆盆子酱三明治、蜂蜜糕和一瓶瓶自己酿的南瓜汁。
“你妈简直是女巫界的圣人。”安娜咬着三明治含糊地说,坐到了窗边那张最小的床上。
“你不是才说过你宁愿被摄魂怪追,也不想再坐一次门钥匙吗?”苏珊翻着眼睛坐到你旁边,把靴子一脚踢开。
你在她们中间坐下,头发还因为刚才的飞行乱蓬蓬的,脑子里却渐渐清明起来。
这是你记忆中最像“假期”的一刻——不在城堡,不在走廊,不在课桌后,也不在任何谜团或阴影之下。
“今晚是开幕表演,”玛丽从床头翻出一张日程卡,“有火狐队的飞行烟火,还有部落巫师的空中咒舞。之后才是比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
“我还是希望乌克兰能进决赛,”安娜嘟囔,“他们的找球手好看。”
“你是说‘好看’的那个意思,还是‘技术好’的那个意思?”苏珊歪头看她,声音里全是打趣。
安娜难得地脸红了:“闭嘴。”
你靠着墙边,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南瓜汁。头顶那块透明的天幕一点点由蓝转金,转而融入晚霞的紫,帐篷外的笑声与呼喊渐渐密集,有小孩的追逐声,也有大人的咒语比试。
你们正准备出门去看看外面的表演布置,玛丽还在翻找她那顶戴着“闪闪魔符”的绿色应援帽子。你刚掀开帐篷门帘,一股暖风卷着烤香肠的味道迎面扑来,混着远处传来的魔法鼓点和观众的欢呼。
你们还没来得及跨出几步,隔壁的帐篷门帘“唰”地一声被掀开,几道熟悉的身影也正好鱼贯而出。
詹姆斯·波特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正潇洒地抛接着一枚金闪闪的应援币。他最先看到你们,一脸“哟,这不是巧了”的表情。
“嗨?”他冲你们点了点头,眼角带着点好笑的迟疑。
“真巧。”玛丽的声音明亮有力,仿佛丝毫没察觉空气里忽然多出来的那一点“别扭”。她兴奋地朝他们挥手,“你们也来了?!”
“当然,”詹姆斯笑着走近几步,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在你和西里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呃……对吧,西里斯?”
西里斯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件黑底红边的飞行夹克,手插在外袍口袋里,表情像是刚咬了颗没熟透的李子。
你们目光短暂地对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听见了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像有什么透明的东西被擦了一下边角,但又什么也没留下。
“嘿,伊莱莎。”莱姆斯的声音突然介入,他总能在最需要有人说话的时候站出来。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一块没褪色的羊毛围巾,“没想到能碰上你们,真是热闹。”
“你们帐篷在哪儿?”安娜顺势接过话题,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社交本能。
“就隔壁,蓝白条纹的那个,靠近观众区后门。”莱姆斯指了指方向,“一出来就听见你们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