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浮出一点浅淡的光:“好,那我等你五分钟。”
不是邀约,也不是暗示。
只是一个不紧不慢的回答,像是一场默契早就被默许。
你刚想往前再走一步,街角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是詹姆斯那种毫无顾忌的、几乎可以盖过雨声的笑。
你下意识回头。
不出意外地,你看见了他们——西里斯走在中间,身边是詹姆斯、莱姆斯和彼得。四人都没打伞,咒语在他们头顶撑起一道透明结界,雨水在边缘跳跃成一圈细细的水雾。
詹姆斯正笑得弯了腰,像是刚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莱姆斯低声附和着什么,眉眼温和,神情带着一贯的沉静。
彼得略显吃力地跟在旁边,一手提着一包东西,另一只手试图稳住快要从兜里滚出来的糖果盒,嘴里还不甘示弱地插话,却频频被笑声盖过。
而西里斯——西里斯没有笑。他微偏着头,眼神越过他们,落在你和莱昂之间。
你没动,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定在了街上。风掠过耳侧,你想抬手整理围巾,却慢了半拍。
你知道他在看你。
你也知道自己在看他。
短短一瞬。
但就是这瞬间,街道、雨声、炉火的余温,似乎都暂时褪了色。
你没说话,只是轻轻别开了眼,像是自己先移开了目光,便能将那一刻掩住。
身旁的莱昂并没有立刻出声。
他只是站在你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视线微垂。片刻后,他轻轻抬起手,将你肩头滑落的围巾角重新拉好,语气一如既往温和低稳:
“风大了点。”
只是这四个字,没有提起那道目光,也没有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你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你也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破。
这一份克制,并不是疏远。
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谅——他懂你心里的乱,也愿意不去碰它。
你忽然觉得心口发热,却不是紧张。
你微微仰头看他一眼,想说什么,话却没出口。
他只是侧身为你挡了挡风,轻声道:“还想去哪儿?时间还早。”
你点点头,没再回头看那个路口。
莱昂点点头,把手里的纸袋交给你:“你拿着,我记得前面有家旧书店,平时人不多。”
你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喜欢书店?”
他笑了笑:“和我以为你不只喜欢巧克力青蛙一样令人意外。”
你“哼”了一声,“我也很有文化底蕴的好吧。”
街道变得安静,两边的老房子像在雨后喘息,木窗反着微光。你们走进书店的时候,门上的铜铃响了一下,店主懒洋洋地从柜台后抬起头,又低下去继续翻报纸。
你和莱昂漫无目的地逛着。他不急,也不评论,偶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几页再放回去。你站在一排旧旧的地图书前,看他侧脸被光照得清晰,神情安稳,不疾不徐。
“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待着?”你忽然问。
“是啊。”他没有否认,“你不觉得,很多话只有在安静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然后你们聊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比如某位教授上课有多无聊、图书馆哪一排书总是放错位置、以及圣诞节前是否有必要送老师礼物。
有些话你几乎从没和别人说起,但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一丝勉强。
等你们走出书店,天色已微暗。
霍格沃茨在远处静静矗立着,像一座沉睡的灯塔。你眯着眼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你一整天下来其实很放松,几乎没有紧张过。
但也正是这种放松,让你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和他说话、也欣赏他的冷静、温柔、理性。可是那种心口发热、语无伦次、眼神飘忽的“喜欢”——却不在他身上。
你很清楚这一点。
有些人出现,是让你意识到“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哪怕不是心动,也值得珍惜。
你偏头看向他。
“谢谢你今天找我出来。”你说。
莱昂偏过头来看你,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却像是——早就知道你要这样说。
“我应该说‘不客气’吗?”他语气很轻。
你轻轻笑了,“不然还能说什么?”
“那就说——下次吧。”
他始终是一个值得走近的人,只是你不曾为他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