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课是在周四上午，天色阴沉，乌云压在高高的窗棂外，像是随时会滴下墨水般的雨。

你一走进教室，就闻到石墙散发出潮湿的气味，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教室中央摆着一个矮铁笼，里面装着三只小个子红帽子，尖牙咧着嘴，不安地踱步。

“坐下。”克劳教授轻声说，声音像是从棺材板底下传出的幽幽回响，“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如何辨认并驱散红帽子。”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袍下摆扫过石地，拖起一缕尘土。

“红帽子，”她漫不经心地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是一种食人倾向极强的矮生生物，它们出没于屠杀或鲜血未干的遗迹，喜欢袭击落单巫师。”

她停顿片刻，抬起眼：“它们会跟踪、会伏击——而你们当中，真正遇到它时会活下来的，大概不超过三分之一。”

你听见有人咽了口唾沫。

克劳教授挥了一下魔杖，笼中一只红帽子被定身，漂浮到讲台前。它身高不足你膝盖，披着褐红色破布，帽子像是染过血的羊毛毡。

“现在，谁能告诉我，用什么基础防御咒最有效？”她声音仍然不大，却透着危险的明亮感。

维奥莱特举手：“盾护咒。(protego)”

“错误。”她嘴角微动，“protego的确能格挡攻击，但红帽子的速度比你念咒的反应更快。真正有效的，是连续震击咒（Concussum）或障碍咒（Impedimenta），先阻断它的行动，再考虑防御。”

她语速变快，声音逐渐上扬：“它们不怕你挥舞魔杖，它们怕你冷静。”

“下面两两分组。”她轻点名单，“惠特摩尔，和布莱克。”

你愣住。

有时候，你越不想和某人相处，越是会被命运像开玩笑似的，把你们硬生生绑在一起。

西里斯·布莱克刚靠着墙坐下，现在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走到你面前。

“放心，我现在暂时不会咬人。”他低声说，语气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故意说给你听。

你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

训练环节在一块加了魔法屏障的演练区进行。你和他面对一只被限制行动的红帽子，它仍试图扑过来，小小的利爪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先。”他说。

你举起魔杖，咬字清晰：“Impedimenta！”

红帽子像撞上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眉眼未动：“还能更快。”

随后，他举杖，没有多余动作，“Concussum。”

震击咒打在它胸口，它翻了个跟头，挣扎着爬起，低声咆哮。

“别把它打死了。”你皱眉。

他像刚刚注意到你在说话，缓慢地转过脸，斜睨你一眼，唇角微扬，却没有笑意：

“怎么，还是怕我吓到你？”

他的声音低而懒散，像是随口嘲弄，又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笑话。他没等你回答，目光又落回那只红帽子身上，像是在观察一场无趣的表演。

你没立刻说话。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只是收回了魔杖，手指在掌心慢慢收紧，又松开。

你再次举起魔杖，声音低却坚定：“Impedimenta。”

红帽子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西里斯站到你身边时，你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你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咒语效果，像是在专注观察，又像是根本没打算多交流。你感觉他整个人就像罩着一层淡淡的屏障，把你隔在冷静、克制而完全拒绝接触的边界之外。

你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眉眼间的神色变化被他察觉。

克劳教授从角落看着你们，眼神微妙。她似乎在衡量，也似乎在期待。

你感觉到那种压抑的审视感，像是在一张无形的试卷上作答，而你不知道试题到底是什么。

课结束前，她忽然点了一个人回答问题：“维奥莱特，你觉得一个从未执行过的禁咒……是否也能构成‘犯罪’的魔法印记？”

维奥莱特沉稳地答：“我认为魔法的意图本身也是行为的一部分。”

克劳教授看着她，像是终于捕捉到某种“有趣的形状”。她微不可察地点了头：“有些人，要到成年之后才敢说这句话。”

红帽子被重新关进笼中，铁门咔哒锁上。你一转身，你发现西里斯正看着你，眼神一瞬间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轻轻皱了一下眉，移开了视线。

“配合得不错。”他说。

你淡淡道：“至少它按规矩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