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鞋子还没换,袍角沾着书尘,安静得像一道风。
你低声问:“又在图书馆?”
她点了点头,“教授借了我几本不对外开放的书,要按时还。”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今天风大”一样普通。
你却注意到她抱着那几本书封皮旧得发黄,没有书号,只有图书馆藏书区深层的烫金印记。
你没有多问。
就像她也没问你,为什么坐在床上发呆,眼神空落落的,脸上还带着刚才来不及擦去的情绪。
塔楼的钟声在这时响了三下。
夜,被拉进了更深的一段。
你却还没有睡意。
第二天下午,魔咒课刚结束,教室里还弥漫着咒语练习的淡淡焦糊味。
你站在走廊尽头,等着西里斯。
他一如既往慢吞吞地晃出来,袍角在脚踝处轻飘,手里随意甩着魔杖,一副“谁也不欠”的懒散模样。你鼓起勇气,迎上去。
“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看你一眼,停下脚步。眼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你会来,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你说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你,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在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问。
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我以前说过的话……是我冲动,是我带着偏见。但我那时候——”
“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惠特摩尔。”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掠过,却比刀锋还锋利。
你像被狠狠噎了一下,一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缓和、退让都哽在了喉咙。
甚至感觉嗓子发干,心脏咚咚乱跳,像是根本控制不住地想逃走。
你愣了半秒,然后像被烧着了一样冷笑了一声,一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
“你最好把这句话送给你自己,布莱克。”
他抬起眉头,但你已经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从头到尾,我没求你喜欢我,也没打算讨你原谅。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一直这么无聊地互相翻白眼,像两个人在演一场永远收不场的拙劣戏剧。”
他眼里的寒意没有消退,反而多了一分讽刺。
“你以为你说几句话,我就该感动?就该高兴得像条狗摇尾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一眼就看出他在压着怒气,可你现在也毫不在乎了。
“你一直都这样,布莱克。先开口伤人,好像这样就能占据上风。可其实你怕得要死,怕一旦有人看穿你,就会发现你那点脆弱、混乱、没能力面对的破碎自己。
你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一点,却更冷:“你可以继续讨厌我,但你别以为我还在意你怎么看我。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还喜欢你?”
“不是,我只是懒得继续浪费时间跟一个只会逃避的人耗着。”你没再等他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像你终于扔掉了一块压在心里的石头。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你感觉眼睛有点酸,但你抬起头,一点都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刚拐进下一个走廊,肩膀还紧绷着没彻底放松,就听见一个轻轻的脚步声。
“……你们和好了吗?”你抬起头,看到安娜站在靠窗的柱子旁,像是早就站在那里,又像是刚刚走来。她没有刻意靠近你,只是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眨了眨眼,眼底的酸意还没完全褪去,但语气已经冷静下来。“没有。”
安娜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只能默默看着你脸上的表情。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一点都不轻松的笑:“我只是去告诉他,以后别再装作看不见我——因为我也不会再费劲绕开他。”
你本以为自己说这话时应该很轻松,像扔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说完那一刻,胸口还是有一阵钝钝的疼。
安娜走近了一步,轻声说:“我听说他这两天连詹姆都没怎么搭理……其实他也不至于……”
你偏过头看着她,语气平稳但坚定:“安娜,我现在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你转过身,阳光透过长窗打在你肩膀上,像把人晒得暖和却干裂的旧信纸。
“去吃饭吧。”你说。你不想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