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克劳教授,身穿那件深灰色袍子,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坐在满是破损封皮的禁书堆中。她的神情专注而凌厉,像是黑夜中栖息的猎鸦。
她一边快速阅读,一边在本子上用羽毛笔疾书,口中自言自语:“……错了,不是十三世纪……咒式结构更早出现……不可能是法兰克系,那是后期的蜕化版本……”
你本想转身离开,悄悄退出,却突然听见她淡淡的声音像是轻轻飘落的羽毛:
“脚步太轻,声音太响……你是拉文克劳的?”
你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心跳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低语:“我猜你不是来偷书的——那你在找什么?也对禁术感兴趣?”
你略微愣了一下,慢慢回应:“……我只是……图书馆太安静了。”
“这地方从来不安静。”她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锐利如刀,“它会看穿你想找什么。”
你没回答,紧张的气息让你的嗓音有些哽咽。她又继续说道:“你应该走了。”她轻声道,眼中却透露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胁,“你离‘理解黑魔法’还有很远的距离。太早接触,只会让你——”
她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走得太近。”
你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别怕它。”
你脚步微顿,站住了。
你终于还是退出了禁书区。门轻轻合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穿过图书馆深处的长廊时,你的脚步微快,手心发凉,脑中仍回荡着那句话:
“……在接触它之前就已经破碎了。”
那声音低而缓,却像针尖嵌进骨缝,温柔地、残忍地,提醒着你什么你还未看清的事物。
你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试图理清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整理衣角,将那本早已无心翻阅的书抱得更紧。阳光早已从窗格上退去,图书馆笼罩在暮色和灯光的交界中,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只余翻书的细微声响。
你感觉自己正从一个世界走出,却不确定是否真的回到了原来的那个。
回到前厅,熟悉的木桌仍在原位,安娜还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捻着羽毛笔,正在你的笔记本上不客气地批注些什么。看到你出现,她眨了下眼,抬头看你。
“你去哪儿了?”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点皱眉的担忧,“怎么像见鬼了一样。”
你迟疑了一下,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说法,但说出口时,只剩一句:“……我只是……走错了。”
安娜盯着你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你这句解释的含金量。然后她“哼”了一声,撇撇嘴:“你这副样子,别说走错了,像是从什么禁忌之地逃出来的。”
你扯了扯嘴角,坐下,没有回话。纸张在你指尖略略发颤,你下意识地将羽毛笔握在手中,却没有真正动笔。
安娜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歪着头看了你一会儿,像终于放弃思考,然后把你的笔记推回来,又往你那边丢了一颗薄荷糖。
“先别管你刚才去哪儿。”她叹了口气,“我刚刚算了一下,你那篇魔咒论文完全跑题了。”
你怔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堆熟悉的笔迹和草稿,思绪却还有一部分被留在禁书区、那片昏黄的灯光与字句之间。你点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重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