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早,阳光就像提前起床的小孩,闹哄哄地钻进房间,把被子晒得发烫。
早餐桌上的果酱几乎快被阳光融化了,吐司边一捏就掉渣,牛奶也温热得不像样。你用勺子搅着酸奶,一边盯着窗外发呆——
“今天到底是谁提议大夏天来游乐场的?”安娜戴着墨镜站在你身后,语气冷漠得像冰棒,可你看得见她包里鼓鼓囊囊塞了两瓶防晒。
“你以为我不热啊!”苏珊还在纠结要不要戴帽子防晒,安娜已经冷静地在涂第三层防晒咒了。
而玛丽,早就冲上来扒着你们的胳膊,声音兴奋得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收音机:
“游乐场真的能在轨道上转来转去?那人为什么不掉下来?那个‘跳楼机’会真的掉下去吗?为什么你们都看起来很镇定?你们以前来过几次?我能玩两遍吗?三遍?那个什么‘激流勇进’它真的会把人全身泼湿吗?听起来也太棒了吧!”
你一边塞面包一边忍笑:“你是要把一天的台词都现在讲完吗?”
“我只是在热身!”玛丽高高举起双手,“我是麻瓜游乐场新手,今天要解锁成就一百个!”
安娜戴上墨镜,语气凉凉:“……我预感我要被你拖着坐八次过山车。”
“八次?太棒了!”玛丽兴奋得几乎跳起来,“那个‘极速翻滚龙’听起来就像霍格沃茨的飞天扫帚比赛,我一定要坐第一排,感受风从耳朵里呼啸而过的感觉!”
你看向苏珊:“她今天可能比热浪还疯。”
苏珊眨眨眼:“但比热浪可爱。”
等你们终于排上队的时候,玛丽果然抢了最前排,还拉着你跳上去:“来吧!不要怂!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第一轮下来你腿都在抖,玛丽却眼睛亮得像两个被施了荧光闪烁咒的探照灯:
“再来一次!我要记住每一个拐弯的瞬间!”
你还没缓过神,她已经冲进队伍,拉着苏珊和安娜一起“体验第二视角”。
“她精力怎么这么旺盛?”苏珊躲在你身后问。
“新鲜感。”安娜靠在围栏上,难得带着点笑意,“就像第一次从猫头鹰那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还记得那感觉吗?”
你当然记得。
正是那种“这个世界原来远比我以为的精彩”的眼神,现在就写在玛丽的脸上。
玛丽接着一马当先冲进人群,拉着你们去排那个名字听上去就令人头晕的“极速翻滚龙”。
“我要选最前排!”她边喊边跳,还朝工作人员挥手。
苏珊强忍着笑,小声说:“她等下肯定又哭又叫还说‘再来一次’。”
你和安娜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我们都太了解她了”的眼神。
过山车疾驰而下时你几乎屏住呼吸,耳边全是玛丽和苏珊的尖叫,而安娜居然还在翻白眼:“太吵了。”
你睁开眼时,天旋地转,心还在喉咙里跳。
“我们还活着吗?”你虚弱地说。
“比活着还好!”玛丽满头乱发,兴奋地甩着胳膊,“我要去碰碰车!谁来跟我单挑!”
“你不是说晕车吗?”安娜冷淡吐槽。
“那是公交车,不是碰碰车。”玛丽振振有词,“公交车不给我机会撞你们。”
你们就这样在烈日下疯了一整天:从跳楼机尖叫到嗓子哑,从旋转木马上笑成一团,从水枪大战湿得跟落汤鸡一样还满场追着彼此打。苏珊的魔法伞最后成了公共财产,四个人轮着抢。
“跳楼机简直比魁地奇俯冲还爽!”
“激流勇进真的泼我一脸水!我要再去一次!”
你、安娜和苏珊被她拖着从这个项目跑向下一个项目,像三片叶子被风吹得团团转。
中午在角落买雪糕的时候,你们四个坐在一棵晒得要冒烟的大树下,满脸通红,头发贴在脖子上,衣服皱巴巴的,但没人愿意离开。
玛丽双手还拿着两张票,一边舔雪糕一边说:“你们谁还想再坐一次‘幽灵列车’?那真的像《怪诞咒语史》里的那段车祸传说一样有感觉!”
“我怀疑你是来考察麻瓜社会科技发展的。”安娜撑着伞说。
“也许吧,”玛丽咯咯笑着,“但我也只是想在开学前,把所有我从没玩过的都试一次。”
你们逛了一整圈,鞋底几乎要黏在地上,太阳像咒语一样催人疲惫。
苏珊提议:“坐一会儿吧,我的腿快不是我的了。”
你们在一片阴凉处坐下,靠着长椅后头的大棕榈伞,一人一瓶冰饮,玛丽还在咬着从前摊买的小甜甜圈。
“我是不是玩太多了?”她笑着问,脸上还带着风干的水珠。
“我觉得你在挑战我们体能的极限。”安娜干巴巴地说,但你能看出她嘴角在抖。
你正准备接话,却听“砰——砰——砰——”几声清脆的□□声从附近传来。
玛丽眼睛一亮,像嗅到猎物的猫:
“打靶游戏!有玩偶送!”
她还没等你们说什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你们懒得动,只好远远看着她凑到摊子前,拿起□□,皱眉观察目标。
第一枪——“砰!”正中红心。
第二枪——“砰!”再次命中!
第三枪——偏了一点点,打在边缘。
“呃……”玛丽咬着嘴唇,“差点。”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一边慢吞吞替她装子弹一边说:“再来一次?你快赢了。”
玛丽点点头,又开始。
一枪、两枪,依旧精准。
第三枪——又差一点点。几乎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你注意到了。苏珊也看出来了,微微皱了眉:“那枪……可能动过手脚。”
安娜戴着墨镜淡淡开口:“他在控制目标装置的震动频率。玛丽枪法没错,是靶心在最后一枪的时候轻微偏移了。”
“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你刚说出口,就看到玛丽盯着那个老板,手伸进了裤兜,像是在摸什么。
你和安娜几乎是同时站起身。
“玛丽。”你快步走过去。
她回头看你,眼神有点不爽:“他作弊。”
“我知道。”你温声说,“但这是麻瓜场子。”
玛丽犹豫了一下,垂下眼,把手抽出来,只拿出了一枚铜币。
“他不该——”她咬住嘴唇,“我明明能赢的。”
“你确实能。”安娜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所以不需要用魔法,明白吗?你已经赢过他了,只是他不敢承认。”
老板看你们几个凑过来,讪讪地笑了一下:“小姑娘枪法不错啊,运气差点儿。再来几次就能拿娃娃咯。”
玛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低声凑到她耳边:“要不我们干脆把那个靶子偷回来?我负责施障眼咒,你负责打第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