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集接一集地看着，屋子里充满了笑声。苏珊在模仿女巫的鼻子“动一动”，詹姆斯开始模仿鸭子叫，彼得甚至还跳起了麻瓜广告里学来的尴尬舞蹈。

直到你放进了那盒没有标签的录像带。

盒子有些旧，边角已经破了。你没在意，“咔哒”一声推进去。

“可能是特别篇？”苏珊抱着靠垫，“最后一盘了。”

“或者是花絮？”你轻声说。

录像机开始运转，电视屏幕一片漆黑。

没有开场动画，没有音乐。

画面缓缓浮现——是一间破旧昏暗的屋子。

门半开着，地上是潮湿的木板。镜头像是被什么拉着一样，一步步走进去。墙上的漆斑驳剥落，一面高大的老镜子斜斜地立在角落里。

“等一下……这是什么？”马修突然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安。

“这不像是电视剧了吧？”苏珊也往后缩了缩。

“可能是……拍摄现场？”你试图说服自己，但说出口的瞬间，你就后悔了。

因为你也听见了。

电视里开始传来一种断断续续、低沉的声音，像是谁在喃喃自语，又像是磁带倒放的声音，飘忽不清，却仿佛就在你耳边。

彼得发出一声颤音：“谁在说话？你们……听到了吗？”

苏珊紧紧抱住你胳膊：“我不喜欢这个……快换掉吧……”

你伸手想去按停止键，詹姆斯也扑过去按遥控器。

“我按了没反应！”他的声音变了调。

画面里，镜头慢慢靠近那面镜子。

镜子里，缓缓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

苍白、模糊、泡得发胀，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五官看不清，却有两个眼睛——确实在看你。

彼得吓得整个人往后跌在地上，连滚带爬躲到了桌子后头。

“它动了——它在看我——它在动！”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马修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我说真的，我们现在该烧掉这东西。”

詹姆斯已经冲过去，死死拽住电线：“快躲开——！”

你拔电的动作几乎和他同时完成。

啪！

电视黑了，录像机停了。

一瞬间，全屋陷入寂静。

你听见彼得的呼吸像是拉风箱一样，苏珊靠着你胳膊一动不敢动，詹姆斯还维持着拉电线的姿势，像被冻住了一样。

没人说话。

黑暗里，只剩窗帘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天哪……”苏珊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安娜寄了个什么东西啊？！”

“我再也不看麻瓜的片子了！”艾米莉声音发抖，紧紧抱着玛丽的胳膊。

玛丽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我还以为是温馨的家庭剧……”

你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感觉刚才那只干枯的手还在眼前晃：“这绝对是恐怖片……安娜怎么没提醒我们？”

詹姆斯皱着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按下弹出键，录像带“咔”地滑出。他拿起录像带，借着窗外的阳光细看，脸色突然一僵：“等一下……这儿有字！”

你们连忙围了过去。录像带侧面的标签上，除了醒目的“超赞的麻瓜音乐+英剧合集”，还潦草地写着一句令人心惊的备注：

“温馨提示：千万别一个人看！”

你盯着那行字，喉咙有些发紧：“……她不会是……不小心夹进去的吧？”可这话连你自己都说得没底。

“什么？！”玛丽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安娜是故意的？！”

“她肯定在巴黎笑疯了！”苏珊叉着腰，气鼓鼓地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像是强忍笑意。

“她可能自己也没看过。”马修皱着眉，语气阴晴不定，“要不就是……纯粹想看我们被吓得半死。”

丹尼尔抱着靠垫，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麻瓜不需要魔杖……他们只要电视和录像带……就能把人吓得原地石化。”

马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从某种……科学——呃，魔法原理上说，这只是影像，逻辑上不会真的有幽灵跳出来。”

“但我还是怕……”彼得低声嘀咕，眼神悄悄扫向录像机，像怕它随时自己“活”过来。

詹姆斯走过去，举起录像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好吧，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我宣布——这盘录像带暂时没收！”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笑了，“要是安娜真故意的，我发誓我得给她寄个会尖叫的魔法留声瓶。”

他说完那一瞬，房间里先是静默一秒，然后——

爆发出一阵哄笑。

紧绷的神经像被一瞬松开的弹簧，所有人都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你们或惊魂未定、或忍俊不禁的脸。

录像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个干完恶作剧后假装无辜的小妖精，任由你们哭笑不得地围着它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