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目光越过他向前方张望,看见不远处暗黄的窗纸上映有两个身影,一个胖笨佝偻,一个纤细窈窕。
是周氏?
两个喑色的剪影正在不停走动,很显然是在交谈,司惜离的太远,她听不见分毫。
还没等舟芸回头求助,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就从身后探出,带着春夜的凉意点在额前。
触及一瞬间,耳畔清明,连远处花草树木的沙沙风吹声都一清二楚,好不爽快。
“专心听”,身后之人轻道。
还用你说,我哪有这么不靠谱。
屋内,一道冷艳的声音响起:“婚事我早有安排,无论如何,祸不及她们二人”。
无需多想,舟芸一听便知这人定是周氐。
另道声音苍老浑浊,但不难听出这是一个女人:“伊人自许清高,怎肯嫁与商人”?
嫁与商人?舟芸大吃一惊,当朝宰相的嫡长女怎能作商人妇?
“婚姻不过父母之命,她愿不愿意有什么用”。
“可”…
“够了”,周氐的嗓音变得有些急燥:“那可是皇商,她若嫁去衣食无忧,可护她平安,还要如何挑选”?!
话落,房中安静下来,周氏狠狠灌了两杯冷茶入口,长长地叹了口气:“菁绿,你跟了我十四年,该明白我的苦心,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老妇也叹气,头垂下来,身形显得更加佝偻了:“是,夫人,奴婢哪里不懂呢”…
又过了几刻的沉默后,周氏淡然开口说:“熄灯吧,我想歇息了”。
“是”。老妇掐灭了屋内的烛火,黑漫延之时,微凉的手指也离开额前,周遭恢复寂静。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真如传闻中的那样,周氏苛侍继女么?她想到白日的场景,想到包了布的桌角,总觉得她应当不该是那般的人…
“又再乱想什么”,塓岘在身后说:“我们还着急换场呢”。
思绪被他拉回,舟芸回头接话道:“宋伊人”?
塓岘点头说道:“不错,今晚的好戏可数她那最精彩”。
清雅范
夜行二人躲在后院的一棵古柏上,茂密的枝叶很好的隐蔽了身形。舟芸觉得这些个百来年的大树可真是好东西,有可观性不说,藏人也是一等一的方便。
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塓岘掐点掐的准,两人刚躲好没一会,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翻墙入院,从动作来看非常熟练,连墙角有堆可以搭脚的竹筐都知道,很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那人跑到卧房窗边,轻扣窗框。不一会室内就亮起明黄的烛灯,一位纤弱佳人推门而出。
“林郎”,她悄声道
男人扯下遮面,露出一张朗逸英俊的脸。
“伊人”。
嚯,舟芸微微兴奋,这三更半夜的,还有经典苦命鸳鸯幽会剧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