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那扇紧闭的窗户外,也有一只腐烂蝴蝶从花蕊中扑扇翅膀,轻轻飞起,消失在空中。
餐桌上,汀颂用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大吃大喝的汀歌,脸上难得露出欣赏之色。
“人类做菜的手艺应该永无止境地流传下去。”他赞不绝口,筷子不停。难得有了味觉,自然要多多品尝才是,“这样我就能给阿颂做更多的美食了。”
“你可以再找个皮囊,但是不能硬抢,不能利诱,”汀颂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约法三章,“要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才可以!”
“那我不找呢?”他歪着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试探。
“不找也行,高高大大黑了吧唧的也挺好。”
听到这话,汀歌兴奋地抬起腿,直接搁在汀颂的腿上。他的腿很长,搁上来的时候膝盖顶到了桌沿,碗筷震了一下。他心潮澎湃地撒着娇:“怎么办呢阿颂,你真是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这是哪里得来的结论?”
晚饭过后,两人牵着手慢悠悠走回了家。
家里空无一人,沈荧和汀叶外出还没有回来。汀颂坐在沙发上,带着汀歌百无聊赖地看起了恐怖电影。
汀歌全程都趴在汀颂怀里,像个娇妻似的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每当播到恐怖的地方,他就闭着眼睛求安慰。
直到最后一只蝴蝶从黑暗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肩上,打断了他的戏码。
汀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二话没说,直接起身,扛起汀颂就消失在原地。
突然变换的场景吓得汀颂赶忙抓紧他的衣服:“等等等等!去哪里?”
“去找真正的全知。”
“什么意思?”
汀颂紧闭着眼,防止飞速转变的视线让自己难受。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停了,汀歌把她放了下来。
眼前市图书馆的高楼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亮。月光被云层盖住,只剩下几颗人造星星挂在天上,暗淡淡的,宛如快要熄灭的烛火。
图书馆所有建筑的窗户都被栏杆死死封住,目前为止,汀颂还不知道上一个跳楼的那个网络作者是从哪里跳下来的,甚至连一向消息灵通的周慕叶也不清楚。
群里有人说“可能是楼顶”,但立刻有人反驳“楼顶的门早就锁了,钥匙在保安室”。有人说“可能是窗户”,但照片里所有的窗户都封着铁栏杆,完好无损,没有撬过的痕迹。那个网络作者像是一团雾,从某个不存在的地方飘出来,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空壳。
她本想打电话去询问李墨乘的,可通话按钮还没按,就看到了他最新的主页动态——那是一个双人照合影,李墨乘身边的女孩五官端正,清秀漂亮,他们比着剪刀手,笑得很开心。
看来他相亲很顺利。
汀颂的手指上移,直接给他的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靠着和李墨乘相熟的关系,汀颂已经向他打听不少情报了。她多次拒绝李墨乘,内心对他充满感激,但情感上却对他筑起高墙,如今他有了新的生活,自然是不能继续打扰。
他们没有直接出现在大门外,汀歌把她带到了大门旁的树林里,两个人并肩而战,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附近的动静。
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瘦瘦的身影,晃晃悠悠,像是喝多了酒,走路都有些不稳。
她先是在马路边停了一会儿,又走到了市图书馆的大门外停了一会儿,直到走到路灯下,汀颂才看清她的真容。
这不就是昨天拉开窗帘的那个女人吗?
她跟徐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人身着红裙,裙摆很长,几乎拖到了地面,在路灯下像是一摊流动的血,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白,柔顺茂密的长发披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弱,稍稍走近些才看清,正如汀歌所说,她双眼下坠着深深的黑眼圈,仿佛很多天都没睡觉似的。
汀颂按捺不住好奇,率先开口:“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来找徐老师的吗?”
“我看不像,难道是来寻死的?”
“图书馆没开门,窗户和天台全都被封了,她怎么寻死?难不成一头撞到大门上?”
女人再次迈步,径直走向主楼侧边,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汀颂刚准备继续跟着,余光中就瞥见一道红影从高处往下落。
等等,她是怎么突然上去的?
她红色的衣裙在空中疯狂摆动,宛如一朵被疾风刮过的还未枯萎的艳丽鲜花。
她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汀歌就先一步上前,化成一道蓝光迅速冲出,稳稳接住了坠落而下的女人。
汀颂也跟着冲了出去,却在抬头时看见高楼顶上往回缩的黑漆漆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