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们是老邻居了，”大妈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家小院，“我住那里，想当年徐老师家的小院还是我和我老公给他布置的。”

“那您和您老公的眼光真好，”汀颂扯出笑容，迎合道，“这个小院特别好，徐老师还有孙女？”

“有，他孙女和你差不多大，在国外生活，很少回来看他，连他生病都没有回来呢。”

“生病？”汀颂凑近，压低声音，“徐老师什么时候生病的？”

大妈也跟着压低声音：“就在今年刚入夏的时候，病得可重了，连床都下不来，我和我老公本来要送他去医院，可徐老师说什么都不去了。”

“今年入夏……”

今年刚入夏时发生了什么？

她处理了怨气，让林阚去找全知的下落。

众所周知，魔物是不会生病的。

大妈继续说道：“我以为徐老师要不行了，结果一周后再见他，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外面散步。”

“病好了？”

“应该是好了，不过说来也怪，他病好了以后变得更沉闷了，现在路上碰见他，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喽。”

“这样啊……”

汀颂恍然大悟。

魔物是不会生病的，能生病的只有原来真正的徐老师，而全知应该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魔物，在濒死之际和它结缔契约，做了交易。至于交易内容，外人怕是不可能知道。

因为里子已经不是原来的灵魂了，曾经的熟人自然都不熟悉，再加上全知傲慢的性格，更不可能理会。

看来全知也是个刚刚才得到人类躯体。

汀颂赔着笑容和大妈随便扯了几句就离开了。阿榛和蓝眼睛已经在旁边的树丛里等她。

“全知跑了。”汀颂无奈摊着手，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挫败感，“什么都没问到。”

“没事，会有机会的。”阿榛温和安慰道。

蓝眼睛靠在树旁，身体边缘被光线融化，变成一层薄薄的烟，在空气里急速流动。它目光停在她身上，又在汀颂扭头看她的时候别过视线，看向别处，只是那两团火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市图书馆里的人都被赶了出来，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警察很快封锁现场，穿着制服的保安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因为是第三起命案，又是同一个坠落地点，警方十分重视。

他们三个人藏在暗处，看着李墨乘带着一名猎人进了大门。

“你在天台有发现什么吗？”汀颂转头问道。

阿榛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的上空，也摇了摇头：“天台什么都没有，大门还上了锁。”

“一点异样都没有吗？”汀颂也跟着看向高处。

“要说异样……阿颂，你不觉得这个图书馆上面有个……怎么说呢……”阿榛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形容词。

汀颂张望许久，除了刺眼的阳光外，什么都没有。

“有个什么？”汀颂焦急问道，“魔物？灵魂？还是什么？”

阿榛那双眼睛比猎人眼镜好用的多，不知是天赋所致还是另有奇缘。

他没有回答，目光还停在图书馆主楼上空，瞳孔里的倒影一动不动。

“魔物们都听说过全知，但谁也没见过，”蓝眼睛突然冷冷开口，“阿颂，你确定知晓万物的全知，会和其他魔物一样贪图人类的身体吗？”

汀颂没有回答。她看着蓝眼睛，看着那两团燃烧火焰般的眼睛，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蓝眼睛从来没说过全知在图书馆里，是林阚说的。

林阚直接指向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徐老师，还说曾经莫家的那些老头们找到过全知。

蓝眼睛的问题倒是问住了她。

全知会贪图人类的身体吗？会想成为人类吗？它已经知晓万物了，自然知道人类是个怎么样渺小的生物，既然知道，它还会选择融入吗？

汀颂的脑海里闪过徐老师的影子，还有那破碎的鸡蛋壳。

“图书馆上空有一个场，”蓝眼睛顺着阿榛的目光望去，“是棕色，淡淡的，不容易被看见。”

“不是棕色，”阿榛反驳，“是彩色，跟玻璃糖果一样，不过确实很淡，不集中精神根本看不到。”

“啊？”

汀颂张着嘴，看着阿榛，又看着蓝眼睛。

一个说棕色，一个说彩色，同一个方向，同一片天空，汀颂也集中精神，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不满地看向蓝眼睛，棕色的瞳仁在斑驳的光下亮起了微红。

蓝眼睛扭过头，小声反驳：“明明就是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