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出来,商场中庭的大屏幕上正播着新闻。陶烈抬头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步。
猎人总部的直播因为火恶魔这么一闹,没多久便冲上了热搜。除了直播录屏外,还有线下观众以各个角度拍的视频,在网上大火。
屏幕里,一团人形的火光在大厅里飞旋,窗帘、帷幔、旗帜在它身后燃烧,满屏都是刺眼的红色。
主持人正用激动的语气播报:“猎人总部已发布通知,他们即将对火恶魔进行追杀,知情者可联系总部,将有巨额报酬。”
“怎么了?”女方走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你也看这个?今天全网都在刷。”
陶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身后,猎人总部的陈部长还在重申那几句话:“火恶魔极度危险,请民众注意防范,如有线索清立即联系总部,报酬丰厚!”
等陶烈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还未到家,他就胡乱地扯开领带,从兜里掏出银色烟盒,开始吞云吐雾式的放松。
额前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在后,身上还有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他瘫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整个人仰着头,慵懒地盯着灰白的路灯上,那些奋不顾身往上撞的飞蛾。
连抽三根烟,他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迈着步子进了单元门。
不知是谁家菜烧糊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糊味。陶烈抬手蹭了蹭鼻子,一抬头便看见已经被毁掉的监控,上面还冒着淡淡白烟。
这时,电梯门开了。
陶烈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插兜进了电梯。
反正物业会来修。
电梯里的白光成了家门外唯一的光源。
陶烈家门口的灯也坏了。他叹了口气,刚伸出手指开门,就听见安全通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毫无犹豫地就朝着黑咕隆咚的安全通道走。
“陶队长……”
熟悉又微弱的叫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陶烈皱眉,竖起手机,照向她。
汀颂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胳膊和脸上都是大片还未痊愈的烧伤,泛红的皮肤上不满了水泡和裂开的伤口,有些地方还简单地包扎过。她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被烧焦了,卷曲地贴在额头上。
她抬起头看他。
“汀颂?!”陶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
汀颂竖起食指,轻轻放在嘴前。
陶烈关掉手机,黑暗重新把它们裹在一起。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还能起来吗?要不要去医院?”
汀颂摇摇头,撑着墙壁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烧伤的皮肤随着动作裂开新口子,透明液体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她咬着牙,一声没坑。但陶烈看见她撑在墙上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伸手去扶,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能走吗?”
汀颂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烧伤的脚掌踩在地上,刺痛让她整个人晃了一下。
陶烈跟在她身边,提前开了门,让汀颂进了屋。
刚关上门,汀颂就支撑不住,瘫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我回寝室处理过伤口了,还换了新的衣服,怕她们担心,只能来找您,”她抬起胳膊,虚弱地笑道,“伤口在愈合,不用担心,没有生命危险。”
陶烈打开灯,家里顿时亮了起来。这时他才看清汀颂胳膊上的伤口,正以极慢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只是还未修复好的伤口仍看着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
“陶队长不是猜到了吗?”
陶烈陷入沉默。
汀颂缓慢地掏出手机,递给了陶烈:“麻烦帮我给阿榛回个消息,他已经打了一整天的电话了。”
陶烈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
汀颂倚靠在墙上,眼睛都要闭上了:“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陶烈低头发着消息,突然开口问道:“火恶魔是你。”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陶队长,”汀颂声音越来越小,“我有办法让你复职……”
他关掉手机,神色复杂,看向马上就要睡着的她:“为什么要让我复职?”
她吃力地抬着眼皮,眼里的陶烈已经剩下朦胧的轮廓。
“是我害你离职的,陶队长,请给我个机会……”她实在抵抗不住困意,彻底闭上了眼,“请让我睡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