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榛也无心吃饭,眼睛也转向汀颂。
因为看不见它们,沈荧和汀叶自然没有什么反应,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顿家常晚餐罢了。
那群黑压压的怨气越集越多,它们的目光统一集中在汀颂身上,虽然没有明晃晃的恶意,但还是能明确感觉到身体的反应,胳膊上的汗毛炸起,寒意随着脊椎爬上后脑。
阿榛察觉到了她的不适,随后放下筷子,轻轻咳了几声。
“怎么了?呛着了?”汀叶关心地问道。
“嗯,没事。”阿榛点点头,目光移向汀颂身后。
这时,几道蓝光亮起,像一道凌厉的闪电划破重重黑影,把它们拦腰斩断。
怨气凄厉的叫声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神形聚散,消失在空气中,头顶的灯光瞬间明亮起来,一切都恢复如初。
汀颂呆滞地看着从天而降的蓝眼睛,慵懒又得意地靠在阿榛身边,朝她露出笑容。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
接下来的几周,汀颂正常上下学,然后回家当个乖巧的女儿。阿榛在市里的另一所大学就读,课表排得满满的,一周里只有一天能和他见面。
汀颂课余时间基本都和齐珊一起泡在图书馆,她翻阅了不少民俗和神话类的书籍,也看了不少非洲美洲丛林部落的探访纪录片,但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林奕的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一直没回,甚至等在篮球场附近也没遇到他。
汀颂本以为他也失踪了,但周慕叶直接出手,主动联系了林奕。
没想到电话只通了两声,对方就着急忙慌地接了电话。
林奕先是轻咳了一声,又压低声线,硬生生挤出别扭的气泡音:“喂。”
齐珊捂着嘴在后面偷笑,汀颂嘴角抽搐,心里十分无语。
“嗯,”周慕叶抿起嘴,也有些不自然,“好久不见。”
林奕迟疑了几秒,也表现得淡然:“好久不见。”
“最近还好吗?”
“还好,一切正常,”他深吸一口气,犹豫间还是选择开门见山,“告诉汀颂,莫奈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不用再变着法来问我。”
周慕叶看了一眼汀颂,无奈地耸耸肩。
通话中的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谁也没挂掉电话。
林奕清清桑,打破沉默:“慕叶,好好生活,不要接触……不该接触的……”
“我知道了,你也是。”
“嗯。”
“再见。”
“等等,慕叶!”
林奕叫住了她:“可不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没别的意思,也不会打扰你,只是未来……如果你需要,我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周慕叶垂眸,沉默良久。
她听得懂林奕的言外之意,帮不帮的,都是借口。他们分手时,林奕的话说的也很难听,导致双方一拍两散时都很生气。
可能是出于愧疚吧。她想。
“好,”周慕叶本身说起话来就温温柔柔的,现在更是轻得像羽毛一样,“但请不要打扰我,好吗?”
“好,我保证。”
汀颂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淡淡的、有些难过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说感情中不好分辨对错,但有些行为错了就是错了。周慕叶是个很理智的人,就算没有电影院的那件事,她也会慎重考虑他们的未来。
其实汀颂还想问更多,想知道如今的猎人总部怎么样了,是否还在正常运作,莫奈是逃跑,还是无预兆地突然消失,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去让周慕叶去问了。
这段时间怨气如影随形,在任何时候都能捕捉到它们。
洗漱时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转头时余光中也能捕捉到一闪过去的黑影,甚至她夜晚躺在床上,它们也会在房门外出现半个身子,静静盯着她。
汀颂一开始还会被吓到几次,但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它们没有攻击,没有像鬼片里一样向她讨伐,让她血债血偿,只是默默在她看到的地方盯着她,什么也不做,连动静都没有。
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道黑影,总是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是不跟着我吗?”
汀颂扬起头,冷着脸,望向正靠在树上一言不发的蓝眼睛。
它突然像只猴子,倒吊在树上,又伸长身体,挡住了汀颂的路,语气温软,似在撒娇:“不可以吗?”
“是你先拒绝我的,”汀颂走进它,近距离看着它如火焰般的蓝眼睛,冷笑道,“你还掐了我,这仇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
“人类的心眼这么小?”
“就这么小。”
汀颂嗤鼻,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蓝眼睛漆黑的身体拉长,像蛇一样再次绕到汀颂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阿榛让我来保护你。”
“他说什么你都听,你是他的狗吗?”
“不可以当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