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汀颂有什么反应,莫奈的眼神便瞥向林奕,不满地抱怨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奕装模做样掏出手机,展示通知栏上的一堆未接电话:“抱歉,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莫奈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依旧微微抬起下巴,冷静又挑衅地看向汀颂。林奕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汀颂对面。汀颂看着林奕既要又要的样子,不免心里一阵窝火。
“汀颂,我好像错过了你母亲的葬礼。”莫奈红唇上扬,伸出手很自然地挽过林奕的胳膊,微卷的长发在肩上轻轻晃动,被阳光照出一层柔亮的光泽。
林奕看向汀颂,微微蹙起眉头。
汀颂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看来你挺关注我的。”
“当然要关注你,你处理过的所有任务我都有了解,”莫奈慢慢凑近,压低声音,“你火烧洁梗花的事情,我很非常佩服。你说什么样的火,才能把这么大的魔物给烧死呢?”
汀颂静静看着她。
“那个花树……也是你烧的,”莫奈轻挑着眉,“陶烈送来的样本土早就有了结果,绝望的出现更证实了我的想法,只是你们貌似没有什么契约精神,蓝眼睛也是,绝望也是。”
“你想说什么?”汀颂也不甘示弱地上前了一步。
“汀颂,火恶魔消失很久了,”莫奈发出一声无所畏惧的讪笑,“你还是汀颂吗?”
汀颂诧异了一秒,又很快收住了表情。
所以莫奈是认为,她现在跟绝望蓝眼睛一样,都是属于献祭了灵魂后,被火恶魔侵占了身体?
她也没否认,只是突然瞪大了双眼,语调变得阴阳怪气:“那你不怕吗?”
莫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林奕身后,探出脑袋:“我好怕哦,汀颂。”
汀颂淡然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随即,从天而降的巨大压迫感瞬间压住了她的肩膀。汀颂惊得抬头望向天。
一阵冰冰凉凉的、不像这个季节的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掀动了她已经长到肩膀的短发,明明大好的晴天突然阴了下来,白云变灰,开始向内翻涌。
马上入框的篮球被吹得脱离了轨迹,四周的树木沙沙作响。林奕抬起手挡在莫奈面前,把她拉到了看台下方的角落里。
汀颂感觉云层里仿佛有一直巨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但翻滚的云海里也迟迟没露出什么。
她转身看向也正在看着她的莫奈,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又说不出的直觉。
回去的当天,汀颂便向秦石提了离职。
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总部需要大量的“养分”,但在整件案子里,猎人们高高挂起的行为和态度,让她感到失望。如今已经暴露了,研究所的人迟早要找上她,与其这样还不如先一步离职,划清界限。
只是一旦离职了,在不动用存款的情况下,她就得去找其他的好工作来维持这个房子的房租和日常开销。
不。汀颂晃了晃脑袋。
最棘手的还不是正常的生存问题,而是莫奈肯定会派人对她进行无休止的追杀。还有那个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天幕”,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
汀颂头昏脑胀,一头栽到了沙发上。
上一次梦见汀歌也是在这里,只是现在他偶尔会出现在她身边,像一阵带着凉意又迟迟不肯离去的风,轻柔笼罩住她,仿佛住进了她的灵魂。
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没有了汀歌带来的烟火气,也没有绝望对着镜子化妆时哼的小调。床头柜上的全家福被汀颂换成了四人的全家福,小小的阿榛与她并排站着,眼里带着孩童的稚气。
新队长秦石的回复消息很快就来了,只是短短一句:【你先来总部。】
去?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
汀颂扣下手表,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阵困意袭来,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世界很快就静了下来,只感觉有一缕发丝轻轻垂在她的脸上。她刚想睁眼看看想见的人,就突然被一个力道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汀颂猛地睁开眼,仅仅呼吸就察觉到了距离她几十米外的敌意。
这种新奇的感觉还来不及反应,汀颂就快速从沙发上站起来,抄起背包就离开了家。可还没走多远,来自四面八方的高阶猎人就围了过来。
“速度这么快?”
鸡蛋黄似的太阳在城市的缝隙里洒下橘色的光,汀颂站在建筑的阴影里,进退两难,语气里也带着不满。
手表不合时宜地亮了,系统最新的通知刚刚下来。
【系统通知:C组行动队队员汀颂(ID:H1522)所有权限已关闭。感谢您的付出和理解,请在8个小时之内归还眼镜、手表等相关设备。】
不到一天,上午刚见了莫奈,下午就失去了猎人工作。
高阶猎人们的耳后隐隐闪着粉色印记,他们齐齐举起枪,瞄准汀颂。其中一人大声喝斥:“放下你的手表和背包,束手就擒吧,魔物!”
“魔物?”汀颂皱眉,困惑地指向自己。
她现在所有举动在猎人们看来都是反抗。手还没落下,数道蓝色激光炮就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激光炮无声,且无法伤害人类,因此汀颂站在原地,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然而,预想中的安全并未发生。
激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没有消散,而是径直撕裂了她的胳膊、腹部、大腿,汀颂惊觉不妙,立马侧头,最后一道激光炮擦过了她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