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烈低头几大口把剩下的面吃完:“不用你费心了丫头,你好好当猎人,养活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他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我现在就去联系殡仪馆,我们一起送你母亲。”
汀颂的手表响了,电话那头的周慕叶语气兴奋:“汀颂,阿尘醒了!他终于醒了!”
“嗯,太好了。”汀颂垂眸轻笑,长命锁贴着皮肤触感微凉。
遥远连绵的山脉里,一堆粉色的球密密堵在半山腰的洞口,每一只都生着张统一大小的嘴。它们惊诧地蠕动推挤,看着蓝光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夜里带着凉意的风拂着她的脸,很快清醒。
“醒了醒了醒了醒了醒了——”
皮球们此起彼伏地弹跳在她周围,叫嚣着。
蓝光头晕目眩,刚清醒又被这群皮球吓到缩起了腿:“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东西?!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皮球们虽然又多又小,但也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看见蓝光面色苍白地锁在角落里,瞬间来了兴致,蹦蹦跳跳地围住了她。
它们相互叠在一起,用一张张小嘴做出古怪的扭曲动作,一点点朝蓝光逼近。
蓝光起初心里发毛,可看着它们笨拙又整齐的模样,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的样子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皮球们愣住了,见吓不到她,就跟泄了气一样,“哗”地散开。接着,洞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模仿人类的叹息:“哎哎哎哎哎哎——”
“噗!”蓝光捂着嘴又笑了起来。
这时,有两只皮球扛着手机就蹿了过来,老老实实停在她的脚边。
她迟疑地拾起手机,这才抬头看向洞外,层层交叠的群山黑影,呼啸过洞口的山风发出空洞的长鸣。
她慢慢移到洞口边缘,小心翼翼往下望。涯下的树在夜晚根本看不见,漆黑一片,只有沙沙作响的声音传上来,她腿一软,跌坐回地上。
“我……我是怎么上来的?”
蓝光只隐约记得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痛苦到现在心脏还有些难受。但是具体内容却不记得了,唯一清晰的某个瞬间,是落入了一个算不上有力,却有些温暖的怀抱。
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唯一可以用的就是黑屏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卫星标识。
……
沈荧的葬礼在殡仪馆的告别大厅举行。
汀颂站在最前方,身边站着陶烈,周慕叶和齐珊。这是她目前最亲近的三个人了。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参加安颜的葬礼。
沈荧的照片挂在正中,有些模糊,像是从多年前的旧物里翻出来的,像素不高。可那笑容依旧清晰,眉眼盈盈的。
“你母亲长得真漂亮。”周慕叶拉起她的手,怔怔望着沈荧的照片。
“汀颂长得像她母亲,”齐珊也认同,“尤其是眼睛部分。”
汀颂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荧的照片,身后却传来一阵被包裹住的冰凉。
汀歌半透明的身体渐渐出现,从身后轻轻拥住了汀颂,低头拂在她耳边,轻声唤她。
“阿颂……”
汀颂呆站在原地,喉咙里像是被硬物堵住,半天发不出声,只垂下手,与他十指相扣。直到沈荧的尸体被推进了火化间,她才回头朝众人露出浅浅微笑。
陶烈拿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她的手中——那是一张四人的全家福,照片里除了汀颂一家,还有站在一旁的阿榛。
他穿着小西装,蝴蝶结领带端正地系在领口。他稳稳地站在汀颂旁边,紧绷着不自然的笑容,眼里满是柔和。
照片背面,汀叶工整的字迹写着“纪念阿榛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年”。
“这是我昨晚整理从总部拿回来的箱子时找到的,应该早点给你的,抱歉。”陶烈叼着烟,朝汀颂道歉,“我记得汀叶和沈荧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啊,这小男孩是谁?”
汀颂用指尖轻轻扫过阿榛的小脸,笑道:“这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也是我的家人,我很幸运能被他们眷顾。”
一阵风吹过,她突然抬起头,警觉地望向明媚无云的天空。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注视着她,短短几秒便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相比于先前天神的注视,这个明显更有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都是对方的眼睛,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汀颂?”
“陶队长,”汀颂神情紧张,声音紧绷,连手都开始不自觉地轻颤,“……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陶烈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别紧张,你又不是魔物,猎人的‘天幕’系统只对魔物生效,定位不到你的。”
汀颂猛地转过头:“‘天幕’?”
“是猎人总部的一种高效率追踪武器,只要采集到目标足够多的能量特征,就能申请开启‘天幕’。它会锁定目标的能量波动,进行高精度定位,引导猎人进行追捕。”
所以,当时追捕汀歌,也是用了这个武器吗?
“那这个武器的本体在哪里?”
陶烈想了想:“好像是来自……案源管理部,不过这个部门是由高层直接管理,我们根本触及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