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个面吧,”汀颂语气冰冷,“在东边郊区的后山上。”
“去你家。”绝望驳回了她选的地点,“半个小时后见。”
还没等汀颂开口,对方就果断挂掉了电话。
未来固然可以美好,但能不能走到还是个问题。
绝望的状态并未受影响,汀颂刚开门就看见它正美美欣赏着刚染的红色指甲。
“我来找过你,但你不在家,”它放下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应该庆祝你恢复自由吗?”
一张餐桌,两人分坐两端,气氛凝滞。绝望慵懒地翘着腿,汀颂则正襟危坐,冷着脸没什么表情。
“把你困住的灵魂都放了。”
绝望挑眉,眼里带着挑衅的笑意:“为什么?”
汀颂也懒得和它多费口舌:“你就说,放不放吧。”
绝望垂眼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桌下捞起刚刚买回来的新鲜菜,准备起身去厨房:“我看了不少菜谱,西红柿肉丸汤我可以做的更好吃。”
话音未落,一道火猛地从它眼前飞过,砍断了它的一缕头发。
汀颂发懵地看着自己刚刚举起,正在冒烟的手,绝望也愣了一下。很显然,那道火光是从汀颂的手心里射出来的。
她立刻收回了心思,沉下脸:“我不会再跟你玩母女游戏了,我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绝望拎着菜的手垂了下去,精致的五官轻轻皱在了一起,嘴里很小声地在嘀咕什么,另一只手又落在了胸口上,狠狠抓了一下。
汀颂重新坐回位置上,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你强行闯入我的生活,披着我母亲的外皮,我没办法对你下手,于是纵容你留在我身边,就算厌恶你的控制和干涉,也没彻底将你驱赶。我一度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你的胁迫,但是我终归骗不了自己。”
她看向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被你影响了,开始对你有留恋,哪怕在烂尾楼下,我对你举起的仍然是对你无害的枪,而不是燃着火焰的刀。”
绝望面对汀颂的坦白,抓着胸口的手越来越紧。
“我奢望你能主动向我承认你害人的事实,但是你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汀颂眼眶发红,再次发问,“我再重新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把你困住的灵魂都放掉?”
“我早就说过,不能离沈荧的女儿那么近……”绝望小声嘀咕,露出不屑又无奈的苦笑,“不管我放不放,你都不会认为我是你的妈妈。”
“放不放?”
“我以为我还能为你做顿饭呢,颂颂。”
菜落在了地板上,西红柿四散滚落。绝望的眼睛也红了,早就没了第一次见面那股无所谓的劲儿。其实它早就理解了蓝眼睛为什么非要跟着汀颂,因为它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和他一样,受到了原主人的情感影响,被胸口那颗沉甸甸的心拖累。
黑雾瞬间弥漫,盖住了室内设施。
汀颂早有准备,她快速跑向厨房,抄起菜刀就跳出了窗户,落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明媚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大片的乌云黑压压地垂在城市上空。汀颂没有犹豫,大步朝房顶跑去,黑雾从屋内蔓延,像汹涌而来的潮水,也追着她的步伐向上翻涌。
虽然是春天,但天台上的风还是冷得冻人。在天台入口处,汀颂没有再躲,而是直接站在原地,让黑雾包围自己,只是这一回,她没再感受到先前那种绝望感和吸附力。胸口漫过一丝冰蓝色的光,凉意袭来,她像是被一阵风轻轻包裹,遁入了“空”的世界,似乎什么都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她举起那把菜刀,充沛的力量瞬间在体内流动,不再有堵塞,也不再有烫人的灼烧感,刀刃处被烧得通红,刀身隐隐约约要燃起细小的火焰。
滋滋的燃烧声在刀锋炸响,汀颂轻轻一挥,火焰如泼洒的墨汁般猛然铺开,在浑浊的黑雾里撕开一道刺眼的裂口。
此时,她眼中那两条红线开始扩散,亮起了微光。她看见雾气深处,无数张死气沉沉的脸在翻滚,其中几张脸她甚至觉得熟悉——蓝光,于浩还有阿尘。
汀颂心里隐隐作痛,却还是像疯了一样地四处挥洒着火焰,黑色的稠雾再也困不住她。
赤红的光从雾的缝隙中渗出,绝望的身体突然现形,在黑雾被烧毁之前,通通被它吸入了背中,而后怒气冲冲地朝汀颂发起攻击。
可雾散了,并没有看见汀颂的身影。
“扑哧!”
剧烈的疼痛感从背部传来,拿把燃着火焰的菜刀捅进了它的心脏。
春雷轰鸣,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冰凉的雨点砸在身上,它僵硬地回过头,看到哭成泪人的汀颂。
那银镯子带着长命锁在举着刀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响起轻微的碰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