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乘没注意到女人是怎么出现的,但毕竟是汀颂的母亲,他还是毕恭毕敬地站直了身体。
女人看见李墨乘就笑了,嘴里净说着讽刺的话:“我以为你会给我家颂颂告白呢,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听到这话,李墨乘不太开心地皱起眉头:“我还是更尊重汀颂的意愿,她早已拒绝我。”
女人深吸一口,轻薄的烟雾从嘴里慢慢呼出,慵懒地靠在墙上:“她当时拒绝你,不代表她现在会拒绝你,人类都很善变。”
李墨乘面色不悦,转头看向汀颂:“既然你母亲来了,我就先走了。”
汀颂黑着脸,小声道:“……它不是我母亲。”
李墨乘也不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汀颂气得心脏疼,她指向通往场地的大门,质问道:“这是你的主意吧。”
“你指的什么?”
汀颂伸手,直接拽下它嘴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迸发出短暂的火星:“是你给花树说收集人类灵魂和人类业力就可以变成人的吧?”
女人满不在乎地望向绿色的应急灯:“是的,这不对吗?”
“那你是打算收下这所有观众的灵魂吗?”汀颂咬着牙,恨不得伸手掐死它,“你以为变成人这么容易吗?!”
“是不容易,”女人眼里带着笑意,“花树的事情告诉我,这个方法不可行。”
“……”汀颂哑口无言。
女人笑意渐浓,转身戏虐道:“魅妖的歌好听吗?我来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在上面唱。”
汀颂捏紧拳头,抓着女人的衣领,粗鲁地把她按在墙上:“蓝光是无辜的……”
“世上所有人都是无辜的,颂颂,”女人不做反抗,笑得愈发灿烂,“我们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他们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汀颂气得扬出手表,却被女人反手一把抓住:“你的陶队长最近很忙,如果你不想让他丢掉工作,最好别打给他。”
“什么意思……”汀颂的气势维持得艰难。
“颂颂,”女人撩起她已经长过肩膀的短发,轻声道,“什么都别管,不管是蓝眼睛也好,还是魅妖也好,它们的世界都不属于你。”
汀颂呼吸一滞:“……你把他怎么了?”
“蓝眼睛无法给你幸福,它只配在猎人的追杀下度日,至于陶烈,是他把你带入这行的,妈妈我很不喜欢他,”女人重新点了烟,暗淡的绿光映照在她的侧脸,“等那个虞千禾失去记忆后,任务就完成了,你也不再是猎人了。看在陶烈曾经对你照顾有加的份上,妈妈就饶他一命。”
汀颂迅速化出手枪,重重地抵在了它的胸口:“既然你要当我妈妈,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不在我13岁的时候出现?如今我20岁了,为什么又自诩我母亲来掌控我的生活?”
女人丝毫不慌,反而一点点走进她,让枪口实实在在地对准它的心脏:“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应该庆幸我只迟到了7年,而不是17年,27年。”
汀颂气得几乎要扣下扳机,却被女人的话再次打断。
“沈荧的愿望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想去南极滑雪,”女人回忆道,“我当时入了她的梦,背着她,飞了好远的路才到南极,但是她并没有滑雪,只是望着那群矮小的企鹅发愣,说‘如果汀颂也能看到这个景色就好了。’”
汀颂举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眶里擒满了泪水,还有无声的愤怒。
“她还要去太平洋裸泳,要去非洲看角马迁徙,我从没见过一个将死之人,能如此乐观,每天都挂着笑容,”女人的目光重新移向她,眼里透露着鄙夷和转瞬即逝的嫌弃,“你怎么一点都不像她。”
汀颂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天神死前的样子——漆黑的树林里,它的身体飘散成满天的灰,垂下头,说她不配成为它的饲主。
猎人当不好,魔物瞧不上,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汀颂也很无奈。
女人看她的眼睛有些失神,安慰道:“不过颂颂,你未来的人生一定一帆风顺。”
枪口迸发出两道炙热的红光,直直穿透了女人的胸口。
“你不是沈荧,”她瞪着它,“沈荧是不会自作主张妄图操控我……”
女人的脸色一沉,胸口的两个黑窟窿并未对它造成影响,对汀颂油盐不进的态度渐渐失去了耐心,连吐出口的烟都变得浑浊。
“离开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你。”汀颂吼道。
女人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不知拨通了谁的电话。它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淡定地朝电话那头发话:“蓝眼睛就在附近,你们可以来抓了。”
“我会给你更多的‘养分’,把陶烈从猎人总部踢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