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都绷出了青筋，力气大到让严羽都怀疑衣服被抠了个洞。

严羽声音沉了些，“严恒，放手。”

“不要，不要。”严恒像是被吓醒了，眼里框满了泪水，眼角微红，直直盯着严羽的眼睛。

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倒是眼里的泪蓄得更多，只差一厘一毫就要溢出来。

沈言枫看不惯这又哭又缠的离别场面，刀人的话不留情面的全倒了出来，“小弟弟，你这情哥哥可是有主的了，你再死缠烂打也没用，他不要就是不要，不如你看看我……”

话还没说完，严恒就松了手，沈言枫还在得意自己的魅力，下一秒严恒的眼泪就决了堤，一溜串地砸在腿上。

“不要了吗？”

严恒无神地倚在座位上，只哭不闹，嘴里一直重复着，“你也不要我了吗？”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能打击小孩这么深，沈言枫下意识想去哄，刚探出头就被严羽止住了。

“送他回去。”严羽视线对着严恒一串串的泪珠，话却是对着沈言枫说的。

“送哪儿？”

“你家住...”

看着暗自低头垂泪，嘴里一阵清晰嘶哑地哀诉着“你也不要我”，又一阵模糊呢喃的严恒，话在口腔掉了个头，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给他开间房。”严羽转向沈言枫说，“他喝多了，你把他带到房间就行，不用管他，要是...”

要是他吐了，还得麻烦你照看一下。

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也没立场去说。

不过是萍水相逢，管太多就越界了。

车门轻轻地关上，喧嚣的音乐被阻断的那一瞬，车里也突然没了声音，沈言枫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小孩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头一点点随着掉落的眼泪往下垂。

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伴随着一声带着安慰的轻声，“吃糖吗？”

眼泪被拦截，毫不客气地砸在面前挡路的虎口上，又顺着手骨慢慢下滑，滑过手腕，溜过手背，模糊了手背上的字符。

严恒看着眼前的糖，在眼泪攻击它的前一秒，他一把握住了面前的手，他的手掌包裹不住沈言枫的拳头，却保护住了指尖的糖果。

“你要我吗？”

“我会很乖。”

“我会乖乖的。”音乐鼓点降下来的间隙，乾翊看着去而复返的严羽，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忙不迭拽着人跌进沙发里，小心翼翼地靠近，手却一直握着不松，“我乖乖的，别不要我。”

严羽看着双眼已经迷离的小孩，冷着脸巡视了一番桌上的酒，玻璃瓶的、调制的、易拉罐的……大众影视剧里能叫得上名字的酒东歪西倒在桌子上，桌面、地上一大片酒渍，地毯都因为吸饱了泛着水光。

他抢过小孩手里已经不知道喝的还是洒的见底的酒杯，一闻，眉头皱得更紧。

各种品类的酒都混在里边，果子的清甜和谷类的香气一同冲进鼻腔，再加上乙醇挥发，猛一凑近，酒味直接窜过鼻腔直达天灵盖。

光是闻着味道就已经醉了人，更何况乾翊还喝了，而且还不知道喝了多少。

杯子被重重一放，碰撞声在散去嘈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乾翊一个激灵，懵懵愣愣地找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因为身体不协调，一离开严羽的肩膀，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舞动，没坚持两秒，又顺着重心“砰”一声砸在严羽身上。

怕小孩撞坏了，严羽在小孩倒过来的瞬间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胸膛接住了胸膛，嘴唇恰合时宜地寻到了另一片柔软。

送上来的美味他怎么可能放过，空着的手自觉地出现在乾翊后脑勺上，摁着毛绒脑袋不准逃离，直到怀里的小孩接不上呼吸，他才恋恋不舍松了下唇，留一道口子给乾翊呼吸，上唇依旧紧紧贴着，舌尖一点一碰逗弄着唇珠。

“为什么喝酒？还喝这么多。”

怀里的人意识早已不清醒，嘴唇开合只顾得上呼吸，哪里还能回话。

不满脑后的禁锢，乾翊晃晃悠悠往后仰，企图挣脱。被大掌罩住的骨头遇酒变酥，撞了多少下也撞不开后边的“墙”，一怒之下往前推了一把，把前边的“墙”推倒了，自己也被带着往前扑。

唇齿相碰带来的疼痛感稍解了一点酒醉，乾翊摸着严羽的眉骨，眼尾，侧脸，耳朵。手摸一遍，唇也跟着吻一遍，一边吻一边喊“严哥”。

严羽被吻得发痒，微微转动脸庞想缓解一下，却被人钳住下颌，只能仰头被人摸遍吻遍露出的皮肤，甚至有往里进攻的趋势。

“嗯。”严羽闷哼一声，皮肤热气蒸腾，耳朵更是烧得不行。

“严哥，我不乖吗？”

“嗯~你。”发声地又被攻城略地，严羽只能抚摸着乾翊的脑袋顺毛。

“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要找别人？”

“他有我伺候的你舒服吗？”

“你不喜欢的我可以改。”

“我会很乖的。”

“别不要我……”

没有。

不找。

你最好。

不用改。

嗯。

没有不要……

没法说话，严羽就在心里回答，一句接着一句，字字句句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