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类似引擎的净化系统,这东西深埋在无人问津之地,被白儒开玩笑地叫做心脏,说要不是宝贝至于藏得这么深吗。
没错,心脏,这些跟管道似的东西是活的。
面前出现一面狭窄入口,仅够容纳一个人通过,明明在记忆里,这地方还很空旷。
所以说,这些年心脏是在偷偷生长吗。
伊文捷琳爬进去,昏暗的环境让她无法看清,只能凭借不清楚的记忆摸索前进,这里就她一个人,手心全是冰冷的触感,在如此逼仄的环境中,她竟然觉得无法喘气。
爬的够深了,远远的,一点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
伊文捷琳勉强呼气,那团亮点离她越来越近,甚至到了脸贴脸的地步。
她下意识躲开。
嘭一声,亮光炸了。
将管道内的伊文捷琳轰隆撞翻,随后亮点越来越多,几乎是跑出来的。
离得近了,伊文捷琳才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形状。
——人形。
她仰躺在管道内,看着散发着白光的人形不断聚集,管道像是一个吃人的活物,仅仅吐息一口,那些人类灵魂似的白光就被尽数吸干。
——“一直以来,我们自诩救世主,以为做的是拯救人类的工作,伊文,说白了我们只是刍狗罢了,不是心脏净化人类,而是人类反哺那些心脏......”
模糊的记忆中,那个白发女人靠在树上,冷漠地说。
被剥夺的记忆中,那个女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楚,唇齿嗫诺,她的名字呼之欲出,“奚佟。”
“奚佟!”
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突兀地浮现在脑海中,某条线猛地搭上了某条线,莎伯每次看自己时的欲言又止,还有13号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那些被抹除了的记忆,那个被封-锁了的名字,曾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没错,没错,她们四个人。
曾经联军赫赫有名的四条狗。
伊文捷琳第一次浑身不受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知晓了某些秘密而狂喜!
*
在奚渚的记忆里,存在一个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是猎人杀死了大灰狼,救出了被吃掉的小红帽。
吉蒂琼言出必行,当她把小红帽的尸体连带一个人类的碎肉甩到奚渚面前时,奚渚忽然理解了“猎人”的另一种含义。
被削掉了一半的小红帽,为了回复体力,在吉蒂琼撞飞演讲台的瞬间,就躲到了尸山肉海中大快朵颐。
它那空荡荡的半边身体,塞满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死人。
黑袍被吉蒂琼一把掀飞,她很好奇,因为刚才这东西似乎就是凭借袍子的能力掩藏气息,一直跟她玩捉迷藏。
“怎么样?”吉蒂琼笑的明媚,就像一个好学生想要表扬一样,凑到奚渚面前,“我说了很快就能解决,这些东西给我练手都不配。”
奚渚看了她眼,猎人想要褒奖,她给了,比了个大拇指,问:“返修顺利吗?”
“当然,一切顺利。”吉蒂琼呲牙笑着,“我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但奚渚却不这么觉得,吉蒂琼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非常害怕返修,甚至畏惧到双腿打颤的她,将这些事儿全忘了。
“不害怕吗?”奚渚问。
“害怕?”吉蒂琼看了她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爽朗呼出一口气,“我从没害怕过任何东西。”
奚渚皱眉。
现在再将方才的异常联系起来一分析,奚渚就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吉蒂琼看了看奚渚狰狞的伤口,“你还真是拼命,奔着同归于尽的结果去啊。”
奚渚撑着小黑,不,现在是可可的白鼠站起来,重新踏上地面,“怎么会?我还是很惜命的。”
“对了,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怎么样?”奚渚随口问。
吉蒂琼将已经变回去的可可放到肩上,摸了摸它脑袋,非常认真地思考,“什么事?”
“你返修前的晚上。”
她苦恼地回忆了好一阵,似乎真陷入了无法想起的境地,“好奚渚!你再跟我说一遍吧,我大概是想不起来了。”
奚渚搭着她的肩,突然笑了,心中已然确定,“没事儿,不重要。”
——所谓返修,是修理记忆,强化能力的意思啊。
奚渚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拥有不止一种能力。
但这种自欺欺人的秘密,自然躲不过监控她的人,那些人清楚得很。
是没处理好呢,还是故意露出马脚,吉蒂琼的记忆里多了一份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清楚知道奚渚有多个能力,但又完全不记得其它细节部分。
比如在返修前的晚上,她根本没有和奚渚见过面。
所以吉蒂琼之前才会那么害怕。
当记忆可以随意受人操控,甚至随意加减改变,那她们还算什么?
产品吗!
联军制造出的,只要不稳定,凭几道傻问题就可以返修重塑的人形产品。协调感染物,在前线拼死,以为自己是个人,但却无法拥有自我选择的优秀产品,自以为天选之人,实际上被蒙在鼓里,早被径直规划好了一生的暴力产品。
奚渚很想现在就抹了自己的脖子,脑子里似笑非笑的奚佟,她究竟知晓到何种程度。
还是说,她也和别人一样,拿自己当傻子看!
13号让自己寻找,找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小红帽?大灰狼?英勇的猎人?
地表炙热灿烂的太阳,海浪击打波光粼粼,彩虹架在半空,微风吹过带起的阵阵花香,一望无垠的麦浪中,她牵着一条回忆不起来长什么模样的狗任由麦梢与她擦肩而过......
这些她一直深埋在记忆里的拼凑画面,难不成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