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我们好像都没办法辨认那到底是谁。
不应该啊。
难道还有别人吗?
一下子,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谁也没说话,围着屏幕。
许久,有人迟疑道,“这人,我们真的认识吗?”
不只是他,就连我也在怀疑。
真的很奇怪。
我的生日会并没有请不认识的人。
“你在乱说什么,这不就是xx吗?你看这衣服,跟那时候不是一样的吗?”
有人翻出了那天晚上的照片。
“对啊,你看,是你啊。”
照片被塞到我手里,一样的衣服出现在照片正中间。
“喏,你当时挑了好久的生日裙,这么多年过去,都记不清了?”
又是我?
话说完,那些记忆似乎被拂去了附着在上面的灰尘,逐渐清晰。
“哎呀,一定是酒喝多了,脑子都短路了,连生日的主角都认不出来了。”
大家打着哈哈,“是啊是啊,这不就是你吗?”
那种怪异的感觉并没有随着确认而消弭,我只觉得格外不舒服。
总有一种什么被遗忘的感觉。
眼看时间到了凌晨,我们开始商量今天先散了。
我多希望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没有。
一周以后,我重新收到了一张同样内容的光盘,是从家里寄过来的。
我询问过家人,没有人寄过东西。
犹豫过后,我还是点开视频。
这次的画面是从送蛋糕开始的,半小时的视频,我对着照片,挨个清点了画面中出现的人脸。
从上次生日以后,我每次照镜子,都会觉得脸很奇怪。
不知道你们明白吗?
就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但它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的合适,随着年月衰老后,该更换新的了。
我有时候看着洗完的脸,水珠还留在脸上,如果皮肉也会这样融化,那样五官可以一点点捏拢。
会比现在更适合吧。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指甲已经扎进脸上的皮肤,血混进没干的水滴里。
我抓起手边的一切东西,砸向镜子。
四分五裂的镜子掉在地上,四处都是我,我没法再待在那个空间了。
相同的窒息感,在光盘播放的时候,又一次钳制住我。
当最终,人脸与照片都能对得上时,我长抒了一口气。
是我多想了。
但这种轻松没有持续太久,我刚准备收起照片,突然意识到新的、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那时候,真的是喊了13个人吗?
那录像拍照的人是谁呢?
僵硬的感觉一下捆住了我,压着喉咙。
流进肺部的空气都变得布满尖刺,划拉着气管。
疼痛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楼上来往忙碌的声音穿过钢筋水泥,扎进我的脑袋。
我听见了楼上小孩再吃一口蛋糕的请求,就像以前每次过生日,都会嚷着要多吃一点蛋糕。
视频也在这时播到尾声,随着最后一句生日快乐,我回过头。
时间临近傍晚,窗外被分割地整整齐齐,建筑是漆黑的,天幕是熔化的金子,而我和这些家具,不幸地被收容在黑暗的建筑里。
我们一同被定格住。
他们站得整齐,冲我笑着。
我非常确定。
他们可能看见我了。】
……
68L 看见什么了?
69L 你的感觉可能是对的,不然去看看医生吧
……
事情到这里还算是正常的,直到三天后,大家对这条帖子忘得差不多了,又一条帖子被顶上热门。
【完了,他们真的来了,我就知道,被他们发现了!!!!】
还是同样的id。
闵舟子点开新的帖子。
【镜子里,我的脸上长出了一颗新的痣,它像是一个标记,把我跟镜子里的人区分开来。
我意识到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接下来我要花很长时间去验证一个事情。
我很可能不是我了,或者说,我开始像之前录像里的人。
关于这件事,我会全部记录在这个帖子里面。
在收到光盘的几天后,我又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附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们在一起少有的合照。
附图:一张灰黑的图片,隐约能见到弧形轮廓。
根据信上的信息,我找到了寄件的地址,是我家。
准确来说,是小时候住的房子,已经很有没有人居住。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有人故意的恶作剧,不过我想回去一趟,这回收拾家里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愈发指向了,存在多个我的事实。
希望这次回家,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没了?”
闵舟子往下翻了翻,再看不到新的回帖内容。
符明远点点头。
这条帖子发出后不久,调查局监控到,以发帖人住宅为中心,向外逐渐形成封闭区。
也就是说,新的伴生灵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