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边三棵树下,村长坐在石墩上望着田,田里的粮食没过多久就可以收了啊。
胡磐石村长愁啊,眉头的皱纹能夹死苍蝇,他在为未来而忧愁,目前战争还没有波及胡家村。
两位柯道长带着胡家村村民养蜂、卖蜂蜜、制陶、制面等等,再过两三个月,猪都可以出栏了。这些事情当然瞒不了邻村——文家村和铜山村,也来分一杯羹。三个村争起来,也是另类的热闹,胡村长以为胡家村未来的日子必然蒸蒸日上。
他愁啊,地里要有人伺候,外头战争要有人“伺候”,哪有那么多人,他们该怎么办。
胡村长缓缓站起来,迈着缓慢有节奏的步伐去往两位道爷的住处。
柯瀚远将院外的路修了修,用大的石砖铺设两米宽的路,两旁移植错落有致的灌木,颇有一番趣味。
胡磐石村长的步伐有力稳健,一听就知道是他过来了,柯瀚远将小孔雀阿凤放在后院的小屋里,然后先一步为村长开门。
胡磐石胡村长一时奇怪,问:“柯道长,这是要去哪儿?”
柯瀚远笑了笑说:“听到你的脚步声,特别来为村长你开门。”
闻言,胡村长稍带着笑容走进院子里,然后又想到来意,脸上的笑容马上消散了。
他们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胡村长有点难以开口:“柯道长,我,嗯,”
突然胡村长看到柯婉竹在练长枪,破空声像是下雨时多重惊雷,他突然想起儿时的一个夜晚,大雨滂沱,惊雷不断,疑似天空中传来男人的大喊和痛苦声,他害怕得离开房间,找他的大哥一起睡。
第二天,他们附近的山头长了很多山珍,草木一夜之间似乎长高了不少,听说,有人挖出了足年灵芝,卖了不少钱。
胡村长眨巴眨巴眼,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心道,年纪大了,越是容易回想过去。
柯瀚远:“村长,有什么你就说吧,若是不合适,我自然会拒绝的。”他故意半开玩笑地说。
胡村长将最近在这片地方发生的混乱告诉柯瀚远,柯婉竹也在旁听,渐渐地,她停止了招式。
胡村长:“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他们这样做,真的害苦了我们,不知柯道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们,当然,若是没有,就当我今天来是告知你这个不幸的消息,好做打算,我,我不知道我还能求谁?”他带着哭腔摇摆着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中满是热泪。
柯瀚远拍了拍胡磐石胡村长的肩膀,他感叹道:“我从邦外来到隋朝时,就遭遇了不少战祸和土匪袭击,我和姐姐就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们也做了心理准备,若是遇到严重的战乱,我和姐姐就会进山里居住,等过几年再下山,你们是否要考虑到深山里去,若有土匪或猛兽袭击,我和姐姐能帮忙阻挡和引开。当然,不一定要全部都去,可以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照顾田地。”
胡村长思考了一会儿,他说:“进深山躲避灾祸自古有之,就是担心林中多有虎豹吃人,若是道长们能解决猛兽袭击的问题,大伙应该没有太多顾虑。”
就在他们还在商量细节时,要不要告诉临近的村庄,毕竟进山的动静还是有点大,倏忽有个急切的脚步声正靠近。
柯婉竹前去开门,来者是胡村长的大儿子胡应铨,眉眼间与胡村长有五分相似,他头上包着黑色布巾,背后挂着草帽,身穿淡蓝色圆领窄袖衣袍,裤子是束脚款的。
胡应铨大喘气,满头是汗,他向柯婉竹点点头,问:“我阿耶在里面吗?外头乱了。”
胡村长听到了胡应铨的声音:“什么?什么乱了?”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站起来看向他的儿子胡应铨。
胡应铨走进院子里对大家说:“阿耶,有十队穿着军服的人过来了,看着有一千人,但军服的样式有些改动,可能,可能是叛贼,他们说要来征粮。”胡应铨跟着他阿耶村长,还是见过几次世面的。
胡村长大惊:“征粮?征什么粮,地里的水稻还没有到收的时候!”
胡应铨:“三叔公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结果他们拿着大刀胁迫大家,还打了几个人,大伙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军官已经在收粮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看样子,他们还要搜村,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
柯瀚远问清楚方向后:“我和姐姐暗中看看,你们不要跟来,那些兵匪不一定只要粮。”柯婉竹斗志昂扬,拎着红缨枪跟着柯瀚远一起走了,英气潇洒,如瀑布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游隼希希也紧随其后,竹啄木鸟竹清则自觉看家。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胡应铨都会回想到这一幕,即使柯婉竹的容颜一直没有变过。
而可怜弱小的小孔雀阿凤,听到柯瀚远离开的声音,有点着急得扑翅,想要叫住他,但这里有两个人类,他天然觉得,不要引起人类的注意,他现在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