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予有些失落,垂眸没再说话。
明明他也是个向导,怎么就这么没用。
靳怀风见小孩儿耷拉着脑袋,无奈宽慰道:“因果循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如果你会用精神力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不管凶手为什么放过你,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儿。”
应时予不解抬头:“什么更要紧的事儿?”
靳怀风扬眉向窗外一挑:“你打算什么时候下车,已经到家门口了,还是你今晚想在车里睡?”
应时予:“……”
萧鹤年急着摆脱关系:“不是我不说啊,是实在没我插嘴的份儿。”
靳怀风轻笑一声,从左侧下了车,再绕到右侧打开车门,淡淡道:“手给我。”
他这车底盘高,上下都不太方便。
应时予把手搭在男人掌心,本以为对方只是借力给他当个扶手,结果他半个身子刚探出去就人圈着后腰抱了起来。
应时予:“……”
他是什么物件吗,怎么总是拎来拎去的。
“我长腿了,可以自己走。”
靳怀风看都没看他:“以你的速度,走到屋里天都亮了。”
虽说到家门口了,但离别墅正门还有一段距离,庭院里有他以前种的辣椒西红柿什么的,车开不进来。
应时予沉默,无法反驳,心塞地想自己确实走得不快,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老大你车库密码是多少来着,我忘了。”萧鹤年探着脑袋问,只来过一次而且根本没往心里记。
靳怀风:“7895123”
“好嘞!”
吉普车掉头拐了个弯,靳怀风用指纹打开铁门上的智能锁,抱着应时予走进庭院。
应时予想了半天没想明白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想问又觉得没必要,到底没吭声。
不要太好奇,不要瞎打探,不要添麻烦,他闭着眼睛心底碎碎念,给自己洗脑,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靳怀风以为他又困了,上下颠了颠胳膊:“睁眼,才醒多久啊精神这么差,吃完饭再睡。”
应时予大腿被他手臂膈的生疼,条件反射下紧紧抓住男人肩膀,倍感无语。
这人到底是对吃饭有什么执念?
两人走进玄关,别墅内的水晶灯大亮着,绑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一脸热情地迎接:“回来得正巧,晚饭刚刚做好,是现在吃还是再等一会儿?”
应时予愣了愣,中年男人正是上午才在医院见过的厨师,没想到真的被靳怀风挖了过来。
“现在吃。”靳怀风把应时予放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看着就很大的男式拖鞋放在他脚边,“先穿这个,明天给你买新的。”
“好。”
应时予换上拖鞋,被靳怀风带去卫生间洗手。
一进门,对面是直径大概两米的圆形浴缸,周围还嵌了一层银边,亮闪闪的很是好看。虽然他过去一直住在林晟的别墅,对方家里的浴缸也不小,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
靳怀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想在这儿洗澡?”
应时予摇摇头。
也许是过去八年的习惯,他只在不到五平的淋浴间洗过澡,所以还是更喜欢小一点儿的浴室,比较有安全感。
靳怀风看着他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洗完手坐到餐桌边,三荤两素一汤,厨师一道一道地介绍。
应时予脸色发白,尽量不去看那道裹了鸡蛋的鲈鱼豆腐羹,心想还好摆得比较远,味道飘不过来。
萧鹤年姗姗来迟,望见一桌好吃的当即就要坐下却被靳怀风踢了一脚。
“滚去洗完手再来。”
萧鹤年嚎了一声,麻溜滚去卫生间,靳怀风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应时予碗里:“吃吧,不用等他。”
应时予点点头,看男人还想给他夹菜的样子,忙忙把碗往怀里抱了抱:“我自己来,不用给我夹。”
靳怀风挑眉,也没说什么,让他自己吃。
应时予面前拳头大小的瓷碗里盛着满到冒尖的米饭,十分钟后,其余两人都吃完了,转眼一看,小孩儿碗里的米饭只少了两口,跟着他们一起放下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靳怀风觉得味道还行,虽然每道菜都很清淡不是他的口味,但本来就是做给少年补身体的。
“我吃饱了。”应时予摇摇头,是真的吃饱了,那道板栗排骨挺好吃的,他吃了很多块,现在胃里全是蛋白质,非常顶饱。
米饭没怎么吃是因为中午吃出钉子的阴影还在,心里总觉得不舒服,所以不想碰。
靳怀风以为应时予是看他们已经放下筷子了所以不好意思多吃,用公勺给他舀了一勺豆腐羹:“吃什么了你就吃饱了,再吃点儿。”
浓郁的鸡蛋味当即飘了上来,直冲鼻尖,应时予憋着气,指了指骨盘里的骨头:“我吃了很多排骨,真的吃饱了,你看这么多骨头在这儿呢。”
但厨师买的都是小排哪有多少肉。
靳怀风沉思片刻,本想让小孩儿再吃两口,随即又觉得这是晚饭,少吃点儿就少吃点儿,以后有的是机会调养,没再勉强。
应时予胸腔憋闷,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餐桌,结果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还顺带吸了好大一口空气。
满满的鸡蛋味充斥鼻腔,胃里几乎一瞬便有了反应。
他捂着嘴直奔卫生间,但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呕出来,只有些许胃液,火辣辣地在食管内灼烧。
靳怀风追来的时候就见小孩儿浑身脱力跪坐在地板上,眼睛红得充血,像是熬了几天几夜都没睡觉。
他沉着脸,用漱口杯接了杯水递给应时予:“喝点儿涮涮嘴巴。”
应时予伸手去接,但整个人都因为难受而细细发抖,根本拿不稳,靳怀风皱眉,直接把杯子抵到他唇边,另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慢点儿喝,别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