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苏易津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逍空扔下手中空了的酒葫芦, 大殿上方是林清风院门前的影像。“这小子心性纯净,只怕这一次他想不开。”
修士走到物我境已是十分强大的心力,此时绝不能产生心魔。
雾山摆弄丹药的手顿了下,摇了摇头,“掌门一定不会让此事发生的,你大可放心。”
逍空看了眼雾山,又莫名其妙地侧头哼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服气。
“也是,我葫芦里没酒了,出去打些酒去,到时候你便去送送两个孩子吧。”
雾山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声好。
院中阳光明媚,林清风握着长棍站在院中,看向那碟茶糕,心情极好地拿起一个糕点,坐在椅上,摇了一口。刚刚单仪景一直在演武场上,却在最后的时候转身离开了,不知道又去寻什么去了。
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在林清风身上,惬意又舒适。
她口里嚼着茶糕,低头时却愣了愣。
修真界常年灵气充裕,饭食不腐,草木不朽,而她手中的这个茶糕却生了虫。刚刚咬开的缺口处,蠕动着一个白色的虫子,看起来恶心极了。
阳光很大,林清风刚刚有些雀跃的心开始冷却。
单仪景与她之间,就像这一叠腐烂生虫的茶糕。
她在逃避,任由美好生腐,视而不见。
不管是修炼还是装作正常的谈话,就像是这茶糕一样,虫子藏在甜腻之下。在平常的水面之下,是已经腐烂与破坏掉的水草。她明明已经发现问题所在,却装作忽视逃避问题,麻痹自己。
对于单仪景,她并不负责任,亲眼看到他的一切却假装不知,甚至明知两人之间权力失衡时继续放纵,她不喜欢,却又刻意忽视。
在经历了盛大的喜悦之后发现,她根本无法真正逃离。但是虫子就是出现了,她内心的污秽被彻底挖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适逼迫着她呕吐。
林清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上还沾着刚刚咽下去的碎屑,或者还有白色的虫子。
她尝试着麻痹自己,却被倏然间袭来的恶心打了个措手不及。
冰面即将碎裂,她不该继续在上面起舞。
院中寂静,这些日子总在院中休养的萧媚生不见踪迹,只有她一人。
林清风看着那只虫子,半晌,再次张口咬下茶糕的一角。
阳光越发灼热,茶糕散发的芳香越发浓郁。她坐在院中一口又一口慢慢吃完了那一碟茶糕,神色越来越平静。
林清风坐在院中等单仪景,直到明月高悬,从院门口传来动静。
她站起身,看了眼单仪景而后转身进了屋。
单仪景先看了眼桌上一直未动的茶糕已经消失不见,他跟着林清风进了房中。
长棍在转瞬间逼向他的脖颈,锐利又凌厉的剑气杀过来,单仪景脸上闪过一瞬的讥讽,接着平静地闭上眼,缓缓跪地。
剑气在距离脖颈一寸处停下,林清风看向跪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平静的单仪景,本就下坠的心渐渐沉底。
果然如此吗?
她握棍的手颤抖一瞬,眼中闪过一抹荒唐,又看着他跪得笔直,再一次试探道。
“抱我。”
命令般的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男子睫毛颤动,脸上的表情失控,他的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破碎。
林清风紧紧盯着单仪景的眼睛,却依旧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
她要看看,单仪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室内落针可闻,凝滞的空气中绝望一点点填满整个房间,笼罩着明亮的寝屋慢慢黯淡无光。
单仪景仰着头,看向站着的林清风,露出个恍然的笑。
衣袍与地毯摩擦声响起,林清风看着单仪景膝行上前,然后缓缓抬臂,伸手圈紧了自己的腰。
“你总是这样,”单仪景仰着头看向那个一脸冰冷远不可及的人。内心的一抹恨意出现,用迅速被浓烈的爱意翻滚着压下。
“林清风,你真高傲,又像逗狗一样恶劣地玩弄我。”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绝望,“你是不是觉得我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