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津手上施诀转身躲开,长剑却带着剑风杀向林清风。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布阵。”
剑风直直撞向林清风,她忍不住地吐了口血。五脏六腑像是搅在一起一样,疯狂地变大又变小,挤压又消失无踪。她抹了抹口角地一抹血,眼睛肿再一次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那大师兄大可一试。”
她的声音里混杂了新鲜的血腥味,语气确是熟稔的轻狂。苏易津不知为何,竟然也全然放松地笑了声。
等再一次林清风的剑意散开,苏易津身上的青色长袍渐渐被鲜血染红,而底下最里的纯白色里衣却渐渐显现出来。他的剑意愈浓,整个人好似陷入到了混沌之中。
凌臧眼睛紧紧盯着苏易津,眼底一点点泛起骄傲,给逍空传音。[你说,我这徒弟怎么样?]
逍遥剑法之中,苏易津显然已经完全领略第五重。
逍空看向空中一点点变得像个血人一样的林清风,眼角眉梢浸满了冷意。
[剑道之上他算上等。]
凌臧的嘴角还没勾起,就被下一句话无比狂妄的话气到。
[奈何清风第一流,此界最上等。]
空中的灵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缓缓从四面八方聚集,淡淡的灵气再一次聚集,圆台周围再一次出现飞舞的风。
心口处被一道剑风刺过,林清风唇角再一次溢出鲜血,她手中的剑招越发快,大脑却在苏易津的长剑再一次袭来时蓦然放空。
巽寮阵已成。
萧媚生举着的伞落地,她的眼中涌上惊惶的不可置信。
“疯子!林清风这个疯子!”
她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转身消失在演武场中。
站在一旁的女修手背上溅上一滴水,在烈日下迅速消失。她有些奇怪地抚过手背,又快速被场中吸引。
第九台上,林清风的白衣被鲜血染红,而苏易津的里衣从下摆处、脖颈处露出,同青衣红血映照在一起越发耀眼。他灵府之中灵气疯狂涌动,似乎是要悟透第六重。
长剑已经刺向前方的红,却在靠近林清风心口处一寸时空间停顿,而后眼前的红中闪过一抹漆黑,林清风的元神从肉身中抽离,在倏忽间闪到阵法正中央。
圆台上有两个林清风。
剑尖相对者浑身是血,双眼紧闭,绕至苏易津身后者,淡青色长袍,纯白色外披,带着一抹大局已定的笑。只不过长棍握在手中,她却同那个浑身是血的林清风一样,闭上了眼,等待剑风降临。
苏易津眼前的红色不知在什么时候慢慢散开,然后消失到只有一片白。
——噗呲
淡青色长袍之中一点点溢出血,苏易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处。
宽剑泛过寒芒,浸湿里衣。
鲜血滴落,第九台上威压散开,林清风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钟声。
逍遥剑法第六重,她居然也悟了。
清脆铃声响彻整个逍遥宗,余波从后山魂灯殿中散开,一点点蔓延,其中灵气氤氲,众位长老全部起身看向圆台上两人,凌臧挥手护住苏易津的心脉,而后看向林清风。
站在演武场中的弟子不明所以,却见场外的巨书突然脱离控制,升起后悬在演武场中央,一页页翻动起来。
“这是?”
弟子们看向在空中快速翻动的巨书,眼中都带上的疑惑。只是还不等他们交头接耳,一直处在远处的逍空与雾山长老一同出现在了长老之中。
总是松散的衣袍系紧,没了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在掌门左侧,带着不常见的威严,看向林清风。
狂风阵阵,站在圆台上的女子衣袖上,腹部以及脸颊上都沾满了血迹,血渍不可避免地从里面渗出,浸湿外衣,却不算太过狼狈。
她手中执棍,腰背挺得笔直看向空中的巨书。
相比于林清风,苏易津看起来更加狼狈一些。他的门服上沾着的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林清风的血迹,连带着长剑的剑尖上往下滴血,脸上的神色浑浑噩噩,却又像是恍然,看向侧对着他的林清风,眼神变幻莫测。
掌门看了眼林清风,又看了眼自己略有些失魂落魄的徒弟,抬手将巨书抬高了些。
铃声最后的回响消失,巨书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下。
四下无声,风也静止,书页停止在历任掌门一页。上面填写详细,从左往右用墨黑注明了每一任掌门姓名修为,而凌臧的名字位于书页中间,十分清晰。
只见巨书停顿半晌,而后另起一页,在空白的纸面上一笔一划用红色落下三个字。
[林清风]
只三个字,巨书便停了,红得像血一般的字印进了在场的每一个心中。
每一任掌门上任时,巨书便会在上面记载,对于一些长老来说这并不算是第一次见,但震惊却不比第一次少。
林清风的名字出现在巨书上意味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站在圆台上眉眼张扬的女修目前也只不过是十九岁的入微境。
逍空看向半空中的巨书,扫了眼在场心思各异的长老,接着便率先双手合抱于胸前,微微俯身。
她的长棍漆黑,竟然荒谬地成为了整个逍遥宗最为锋锐的利剑,毫无商量地承载了最为飘逸灵动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