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夷似乎心情不错,她有些好笑,其实无论有没有别人,她都会上他的车。
他开车时安静,不会过分惹人烦,况且他们现在还住一起,何必兜一大个圈子,让别人送她。
安静让人放松,疲倦感涌了上来,祝尔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你喜欢他?”
身旁冷不丁地传来声音,祝尔睁开眼睛,“谁?”
陈星夷喉结滚动,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可以告诉我你今晚问题的答案吗?”
祝尔轻笑一声,她侧过头,看了陈星夷一会,玩味地说:“你现在拿的是什么牌?诚实牌?还是勇敢牌?”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说:“那你呢?赦免的答案又是什么?”
陈星夷欲言又止,张口又闭上,看起来十分纠结。
车内陷入长久的寂静,逐渐被沉默吞灭。
“游戏早已结束,”祝尔靠了回去,“陈星夷。”
接下来一个月,除了定期复查和换药,祝尔准时出现在医院陪他一起。
其他时刻,陈星夷几乎见不到祝尔,刚开始他认定是她工作忙,后来就算再自欺欺人也知道,祝尔是刻意躲着他。
“恢复的不错,但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医院复查。”医生交代道。
陈星夷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门外正打电话的祝尔。
“和女朋友感情不错嘛,每次换药复查都陪你过来。”医生瞟了一眼门外,打趣道。
听到这话,陈星夷苦笑着说:“或许吧。”
今天是最后一次换药。
伤好后,是不是也意味着要搬出她家了。
陈星夷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医生见状,以为他是担心手臂的后续情况,“恢复的挺好的。”
“但太快了。”他在心里说。
祝尔陪他换完药,看完复查结果,确认他手臂已完全恢复后,就赶回了工作室。
这几天他们工作室接了好几个策划,忙得昏天暗地,也忙得让人没时间胡思乱想,果然忙碌是最好的杂念清除大师。
一直忙到深夜,祝尔打了个车回家,确定完手机上没有未处理的消息,划到最下面还有一条来自陈星夷的信息:
——我们谈谈可以吗?
来自四个小时前。
谈什么?怎么谈?
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不是三言两句就可以说通的。
打开门,灯关着,屋内寂静而黑暗。
祝尔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从客厅穿过。
“你回来了。”
沙发上坐着的黑影动了一下,祝尔吓了一大跳。
陈星夷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你躲我”
用的是肯定句。
“不回家的时候你和谁在一块?”
“你越界了。”祝尔身后是墙,被堵在角落里的感觉让她有些烦躁,“我们只是朋友。”
“就那么恨我吗尔尔?”陈星夷一字一句地问。
祝尔呼了口气,刚要开口,嘴巴就被人捂住了,陈星夷抬起手臂,用手掌捂住她的嘴,然后慢慢凑近,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的亮,和祝尔对视着。
“让我猜猜你要说什么?”
“委婉地暗示我伤好了可以搬走了还是,直接让我滚?”
“从我们重逢到现在,你从来没对我笑过,为什么可以对那些不相干的人笑得那么开心?”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陈星夷的鼻息打在祝尔脸颊上,祝尔先是震惊后是笑了起来。
他松开手,祝尔露出贝齿,嘲讽道:“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你的谦逊有礼呢?你是不是以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你勾勾手,我就还会和以前一样凑过去?”
“现在,”祝尔提起声音,“请你滚出我的家。”
像是突然平静下来,陈星夷没再开口说话。
黑暗中,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祝尔的嘴再次被堵住,只不过换成了另外一种柔软的东西。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说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