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疾电般闪过，凌空手起剑落，在众人都还未回神反应之际，南冥离火便自她掌心飞出。

灼热的烈焰自蜃鬼脚下燃起，火势汹涌，画地为圈，他还未来得及踏出火墙，便在震天嘶吼中，被烧作一堆尘灰。

顾容冷静说道：“蜃鬼已混杂于我们之中，现在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已被顶了皮。”

此话一出，众弟子心中愈发惶恐不安，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是想的到了什么，鱼采清的脸色忽地有些煞白。

凌空面色不变，抬手拍了拍苏知幻的后背，示意她保持镇静，有她在。

在场弟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对！被顶替的，肯定是先到的那批南恒弟子！我们才刚到不久，蜃鬼根本没有时机对我们下手！”

“对！只要把南恒弟子都杀了，此次试炼任务也一样能完成！”

“杀了南恒弟子，被顶替的蜃鬼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谁又能证明，你不是被顶替的蜃鬼？”鱼采清双剑出鞘，极乐与蕴空的剑锋还泛着冷冽寒光，斜架于首位出声之人的脖颈上。

“我……我……”

“啊——”那名弟子惊得浑身僵住，他本能的向后一缩，却贴上道冰冷的剑锋，脖颈瞬间被划出一条血线。

一颗圆形物体被斩下，骨碌碌地滚落，红色的液体粘湿其滚落的轨迹。

“啊……啊啊啊！！！”

“啊…啊…杀人了！！！”

“南恒宗的大师姐疯了！！！”

白皙美艳的面容上，盛开点点刺目的红梅，鱼采清抬脚踩住那颗滚落的头颅。

她掀起眼皮，扫视众人一圈，冷声道：“若我一剑杀了你们，今日死的，也只会是蜃鬼。”

她是南恒的大师姐，更是南恒弟子的定心针。

此时此刻，看着双手持剑而立的少年，温热的鲜血还在自剑尖一滴一滴地落下，他们才意识到，这不是空口的杀鸡儆猴，鱼采清是真的能做到。

这群仙门年轻一派的天之骄子首次直面死亡的阴影，众人的情绪皆被推入谷底。

惊恐万状之中，无人能分出心思，察觉出少了的几道人影。

……

“为何要特意避开他们？”肖裳锦扯开覆在她唇上的手，她抱臂环视着几人，冷冷道。

肖裳锦还陷在蜃鬼现世的惊愕和恍惚出神中，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就这样被人熟络的拖走离群。

凌空擦了擦手心，十足的嫌弃模样，她微笑道：“肖裳锦，你发问前先动动脑子好不好？”

她被怼得一愣，凌空又接着说道：“谁同你讲有蜃鬼，便不会有水妖？”

顾容在一旁冷静开口：“我们的试炼，只是杀死水妖。”

此刻，将水彻底搅混，挑起其余仙门弟子间的内讧与恐慌，对她们才最是有利。

一番思量后，肖裳锦立马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们……不打算管蜃鬼作祟之事？”

“并非不管。”凌空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平静道：“而是有轻重缓急之分的管。”

水妖是低智的物种，并无思考能力，只能依附在水边生存，唯一的优势便是数量。

凌空道：“兵分两路，你们去水道寻，我去村中溺亡之人的家中，搜寻水妖痕迹。”

顾容与苏知幻同时应声：“好。”

四人齐齐点头，没有异议，身形一动，果断地朝不同方位分散开搜查。

日暮西山，天边余霞染上淡淡橘红。

凌空在村中穿梭探查，经过一番查探，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关键的共通点：那些被水妖拖拽溺亡之人的家中，都会有一口井。

而水妖，恰是傍水而生。

井面平静得如一汪死水，毫无波澜。

凌空俯身探手浸入，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没过指尖，沿着她的手指一路蔓延至心口。

细微的水流暗自涌动，这井底，有地下通道。

破开的水面重新回复平静，凌空微微挑眉，她的目光落在水中重新凝聚的倒影上。

凌空下意识地伸手，想将倒影中的少年从水中拉出。

一股涌动的暗流迅速卷上凌空的指尖，带着骤然生出的蛮狠吸力，将她一点点往下拽去，带入井中。

是水妖的幻术。

“上钩了。”

凌空勾起唇角，她手腕翻转抓住水下之物，反手为主，大力拖拽之中，水花高扬，哗啦打湿一地，她竟将井中水妖生生拖出！

井中潜藏的其余水妖不知瞧见了什么，纷纷惊慌挣扎，循着水流朝井底扎去。

——它们在害怕凌空。

水落藏锋，凌空眼中映出冷冽的剑芒，寒光流转间，水妖瞬间被穿透。悯星伞面大开，将濒死的水妖收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