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幻嘶了一声，她捂着脸嘟囔道：“你轻些！”

她一张小脸青青紫紫的，是在净梵山闯关时留下的伤。

凌空实在看不过眼，她好气又好笑道：“你还是去上些药，尽早消肿。”

毕竟便是到了南恒，也有不可落下课业。

乌桕特意嘱咐过他们，要同南恒本宗弟子一齐去上课。

顶着这带伤的脸，果然有损她的美貌！

苏知幻心中委屈的很，连凌空师妹都嫌弃她！

好在等苏知幻上完药后，时辰也差不多了。

凌空与她隔了几尺，两人跟着其余弟子一同去习课。

途中凌空又感受到了珠穗折射的晃神感，她闭了闭眼，有些头晕目眩。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靠近，待再睁眼时，凌空和脑子已恍如隔世。

她的眼前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满头的玉穗穿着铃铛，还泛着淡淡的银光。

“你是凌空？”

谢皖竹本来和九霄派的弟子走在前头，不知何时竟折了回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凌空看。

想来是在净梵山时，苍诀宗与九霄派离得不远，谢皖竹对她有些印象也正常。

修真界向来是强者为尊。

凌空在仙门大比第一关里一鸣惊人，自然引人注目。

凌空毫无预兆地伸手，盖在来人的脑袋上。

待眼睛和耳朵清净多了后，她才开口：“让开。”

谢皖竹没躲，只是愣了一刻，随即反应过来，乖乖地挪开，让了路。

凌空与苏知幻中的间隙不远不近，却刚好能容下一人，倒像是专门给她空出来似的。谢皖竹顺势就站在了两人中间，三人并肩走在路上。

“那你是么？”

不等凌空开口，谢皖竹像是没想过会得到回答一样，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我叫谢皖竹，天生木灵根，是九霄派弟子。此次也通过了净梵山的试炼。”

“……”

话好多。

苏知幻探出半个头：“你要这么自爆家底么？！”

“你是谁？！”姹紫嫣红的脸放大开在眼前，谢皖竹猝不及防地后退一大步，她被吓了个正着。

苏知幻：“……”

“好歹在净梵山同行过一程，”她捏紧拳头，一字一句道：“你、再、好、好、看、看、呢。”

“是你啊！”听到这里，谢皖竹方才顿悟，她指了指头，声音有些结巴：“就是……你的脸怎么开花了？！”

凌空扶额，她停下脚步，从隔空对话的两人中间退出来，“不要对着我叙旧。”

穿过一片青翠的竹林，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她们也恰巧到了地点。

南恒宗选定的授业课堂是在后山瀑布下，露天清明，瀑布从高处飞流直下，落在下面的水潭里，带起一片水雾，氤氲朦胧。

南恒宗的忘裘真人手中捧古籍，盘膝而坐于潭水中央，脚下是一方青石搭建的高台，她正滔滔不绝地授业。

其余弟子围坐潭边石块上，换上了南恒宗蓝白相间的弟子服，整齐划一，倒也有几分和谐。

凌空连人带书昏昏欲睡，她手中的《南恒起转》连扉页都没有翻开。

早知南恒宗的授课，是恨不得把它的发家史嚼碎了打烂了硬喂在这书里，她死也不会来。

凌空只能勉强撑起眼皮，百无聊赖地数着潭水中的银鱼。

一条、两条……一共有二十四条，少一条应当不会有人发现。

凌空看得手痒，她抬头偷瞥一眼忘裘真人，发现忘裘端坐在潭水中央，对此底下毫无知觉。

好时机！

凌空打算摸一条银鱼进储物袋，灵力探入水中，却撞上了一股阻力，像是有人在水里设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不信邪，手中灵力瞬间加强，试图强行突破那层妨碍。

谁知阻力毫无预兆地缩去，凌空来不及收灵卸力，潭面炸起冲天高的水花，她旋身躲过。

银鱼翻身而出，同哗啦啦的水花一同落在忘裘头上，还在啪嗒啪嗒地甩尾。

“……”

震耳欲聋的沉默在四下蔓延。

弟子中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发出细碎的的笑音。

随后齐齐后退一步远离凌空，动作默契得惊人。

毕竟这时候，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大事不妙！

知道犯了错，凌空见状赶忙唤出南冥离火，蒸干忘裘湿掉的衣袍。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忘裘落在水中的《南恒起转》，却发现即便烤干，上头的字迹也已晕染开来。

“……”

凌空眨了眨眼，她顺势换成自己手中崭新的那本递上，“真人，您的书掉了。”

忘裘面色铁青，发尾处还不断往下淌着水珠。

“凌空，”她抹了把脸，沉默片刻后，闭眼道：“你真是好样的。”

凌空在净梵山中一比成名，仙门百家几乎无一不识这个横空出世且锋芒四射的后辈。

“哈……”

凌空将掉下来的银鱼塞进储物袋，她尽力保持无事发生，真挚问道：“忘裘真人，你……吃鱼么？”

有人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南恒特有门规，潭中之鱼为景，弟子不可食。”

“你怎么知道？”凌空侧头看向身旁，她下意识开口问。

那人正是顾容。

可她也不是南恒宗弟子，又怎么知晓南恒门规？

顾容点了点手中的《南恒起转》，其意不言而喻。